“这个啊。”印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顺带着也想起了自己低血糖发晕被嬴政扶住,结果害得对方也摔倒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来自己今天喝了酒浑身发痒、自己现在困得要死,对方应该也是如此,怎么看起来比自己精神多了。
印玖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身上早就不痒了,虽然困,但忍住。”
印玖点点头,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克服疲惫和懒倦是他的必修课,于是提醒道:“记得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毕竟人是依赖躯体而活的。”
“我相信我是身体的掌控者。”
印玖听完笑了:“我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反驳你。”
“说。”嬴政思忖片刻道,他看见印玖张开的嘴,不知为何有些不好预感。
“我爸是高血压去世的。人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而是要区分好二者的边界,做好更高级的引导和控制。比如说,多锻炼身体什么的。当然我知道,你每天早上都锻炼。”连带着我每天都像早上没睡觉做了运动一样累。
嬴政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爸’是什么”“高血压是什么”“去世”是什么,但饶是他完全不明白这三个词的意思,这几个月交流下来,也知道后面的内容和印玖本人相关,她需要安慰,自己需要换一种方式交流。于是他换上温暖的语气道:“别难过,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昂。我没有难过,只是在给你举例子。过分高估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就变成唯心主义了。”
唯心和唯物的区别嬴政也听印玖说过,但他并不是很认同,低头思考一阵,然后问:“那我要统一六国,也是过分高估主观能动性吗?”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呃,你统一六国首先难道是靠凭空妄想吗?没有六国的存在你统一什么?”
嬴政哑然。
“然后你统一六国也得看六国有没有弱点,这些弱点够不够大到使一个灭亡。这些都需要理性分析、实事求是,而不是凭空猜想。”
印玖说完打了个大哈欠,不再理嬴政,歪在马车上休息。今天又是应付酒席又是聊天的,她是真的累了。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嬴政拍了拍印玖的肩膀:“老师,到地方了,下车吧。”
“哦。”印玖听见嬴政的声音,从昏睡中强行睁开眼睛,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迈开脚步时踉跄了一下。
嬴政刚要去扶,共感导致的重心不稳令他朝印玖扑去,情急之下只顾得上把印玖护进怀里。
“啊!”
“嗯!”
马车内传出二人的声音,马车狠狠地震了两下,喜那双在外面的手无论如何也伸不进去了。
印玖终于被摔清醒了,奈何底下这个垫背的身体柔软,爬起来费了她不少功夫。
嬴政在底下被蹂躏得够呛,再加上磕到了头,过了一会儿清醒过来,感受着印玖拉他半天拉不起来。
他用另一只手一摸额头,摸到一手湿润。
多半是流血了。
这种狼狈的时刻二人都不想被人看到,默契地没有叫人进来。喜在外面却不得不提醒地问上一句:“大王、帝师,帝师住的宫殿已经到了。”
印玖住在距离嬴政的秦王殿很近的一处宫殿里,这座宫殿虽然配置一应齐全,却没有独立的名字,是以众人一直都用“帝师住的宫殿”称呼它。
“稍等一下,我不小心摔了,在整理头冠。”
印玖用眼神询问嬴政的情况,额头感觉到疼痛,下意识往头上一抹,什么都没感觉到,然后定睛仔细看嬴政,看见了他脑袋上的血迹。
“夏太医应该还在我殿里,你要不要来包扎一下?”
“走吧,顺便看看元宝,刚才都没看见它。”
“我把它关进偏殿了,你要不要我扶?”
习惯性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旋,嬴政庆幸还没说出口。
“头有点晕。”嬴政语气带着虚弱。
“那我扶着你吧。”
说着一手揽住他的手,另一手想扶住他的肩膀,发现对方站起来后自己伸手根本够不到,只能扶住对方腰身。
喜看见嬴政被印玖扶着出来,额头上还有一个伤口,探寻的话就要说出,下意识上前去扶,被嬴政一个眼神制止。
喜深深咬了下嘴唇,留下一排牙印,然后让开几分,跟在二人后面。
印玖低头看着路,不断提醒嬴政,并未注意到二人眼神交流。她状态也不算好,脑子混乱间竟也没想到让喜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