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把你和嬴政的情绪、五感绑定在一起。”
“可是我两个礼拜前没遇到哇。”
“副本出bug了。”系统心虚地将视线移向一别,“这一次你重新进副本会有。”
此时印玖还没有完全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是说你们完美无缺吗?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这个……原因目前还在排查当中。总之,为了表示歉意,等宿主完成任务,我们会给予丰厚奖励。”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吧。”
“我们拥有100%信用。另外,我们这边会额外给予宿主三天的准备时间,以帮助宿主更好地应对bug,宿主可以选择是否接受。”
“接受。我再玩三天。”印玖站起的身体重新躺回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晋江开始找书,准备度过三天美好时光。
系统看着,知道她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呃……宿主,容我多提醒一句,共感绑定……有点复杂,尤其对你来说,你还是多做准备吧。”
印玖满脸无所谓:“什么共感,共感什么?耽误我做完任务回家吗?不耽误就行。”
“未必……你如果觉得你这边问题不大的话,不如多想想嬴政那边……糟糕,差点违规了!总之我言尽于此,宿主你自己多保重。”
系统消失后,印玖开始思考起它的话来。
嬴政……
她记得两周前的副本里面,嬴政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有些不太好的情绪是很正常的,但是从嬴政的表现来看,他一直都是公事公办,很少受情绪影响……可能是自己对他不够了解?毕竟自己只是借助现代所学,作为“殿前行走”的身份存在,并未深度参与到那个副本的世界里面。
她第一次进副本,不熟悉古代的细枝末节,因此一直在韬光养晦,暗中积累经验。
但这一次,她打算好好努力,干出一番成绩,以求早日通过副本,早日回家。
至于共感不共感的,不影响这个大局就行。
反正,某种程度上,多了解一点嬴政,对她的主线来说只好不坏。
时间一天天过去,印玖恋恋不舍地告别过这三天的幸福时光,极不情愿地面对眼前的抹布、水桶与太监。
这就是她在副本里面的初始场景。
只是,感觉好像和她第一次进副本有点不太一样。
“系统,为什么我感觉我有些过于难受了?”
虽然现代生活难舍难分,但也不至于让她如此惆怅吧,浓得好像化不开的黑雾。
“很正常,因为这是嬴政的情绪。”
“呃。”印玖开始意识到这是件不太妙的事情。
当晚,她就去了嬴政寝殿。
嬴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从今天上午开始,似乎感觉多了点难舍难分之情。
他面对底下乌泱泱一大堆朝臣,有些无语。
怎么会对他们难舍难分呢?
“退朝。”他道。
夜晚是最难熬的时候,吕不韦和华阳太后的斗争距离现在不过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嬴政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他的亲祖母可以做出污蔑他非父王之子的丑事来,当然也可以悄无声息杀死他。
为了活下来,他只能审时度势,尊吕不韦为相邦,拉拢他对付华阳太后。
他不知道周围的人有多少是祖母的、有多少是吕不韦的,但他清楚自己宛如独行于一片黑蒙蒙的迷雾,不知方向,没有尽头。
过去几个月了,每一天都是这样,今天例外。
那日,嬴政看见了一片大海。这片大海很沉静,但隐约有些雀跃,一些小浪花翻涌。四周像是阴天,无灿阳无雨,而大海表体透蓝,再往深却不可见。
嬴政凝视大海良久,不愿前进也不愿后退。这海既能驱散他内心的雾,却不可过分靠近,恐被其卷入。
他难得在夜晚享受片刻平静,拿着一本书读得正入迷。
突然海乱了,波涛翻涌起来。
嬴政正觉得奇怪,不多时,有侍人来报,说有宫女求见。
殿内烛光点点,一朵朵小灯火着好似专业的舞者,连跳动的频率都整齐划一。整个夜晚静谧无声,只能听见印玖刻意走出的一点细微脚步声。
又是华阳太后或吕不韦派来的人吗?
“见。”
他端坐于正殿上,四面烛光将他包围,兀自闪烁。柔和烛光映照着他的脸,蝶翼般的睫毛在摇曳烛火下显得轻微颤动。
他看见印玖缓步上前,跪在堂前,等待着自己发话,内心那片海突然有了异样的波动。
“……”今天着实有些诡异,他自认为不会对一个宫女有过于饱满的期待,不至于让自己情绪有明显变化。
嬴政压下心中疑虑,瞥了眼前女子一眼。听侍卫说,她是来献策的,于是淡淡开口道:“你有何策?”
十三岁的少年嗓音带着稚嫩,气度却很沉稳。
印玖深吸一口气,答出和上一次副本一样的回复:“回陛下,奴昨日于梦中偶遇一仙人,仙人领奴去了天宫,参悟这天地自然的法则,说大秦国国君乃是秉承天命之人,此世当一统六国,开创万世先河,故遣我将这自然法则交予陛下,协助陛下顺应天时,缔造不世之功。”
印玖说这话时脸不红、眼神雀跃,好像真的是这样一回事,唯独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说上一次副本她是靠着这样的方法成功被封为“殿前行走”,但也保不齐这次嬴政不打算继续挖掘她的价值,而是选择把她的话当成欺君之言,直接拖下去五马分尸。
嬴政内心那片海于是翻起浪花。
莫名地,嬴政有一种直觉,他觉得眼前女子在说谎。
“妖言惑众,拖下去,五马分尸。倘若敢于人前疯言乱语,连同三族一起枭首示众。”
印玖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一刻连封建礼教的尊卑都顾不得了,“蹭”地站起来,走到嬴政前面说:“不是吧哥们,你都不问问我别的吗?比如我说的自然法则是什么,比如仙人住处如何之类的,你这就要五马分尸我?我没惹你吧?”
他上一次不是这样的啊!
那片海随着印玖越靠越近翻腾起大的浪花,余威冲击在嬴政脚下,与眼前人气急败坏的形象重合。电光火石间,他凝视着浪花退却和自己湿掉的鞋袜,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