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系好后依次走进去。
印玖轻车熟路,来到熟悉的门前。这地方说是物理司学子实验室的大门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次陈昀没让二人进去。
“大王、帝师,冶炼室内温度奇高,恐伤了二位尊体,还请在外等候,我去叫人出来。”崔掌事看似对着嬴政,实际上眼神在看印玖。
印玖看了眼嬴政,见他肤白若雪远胜每日奔波往返的自己,周身气度尊贵无比,里面的火星子确实可能伤到他娇嫩肌肤,刚要开口附和崔掌事,却见嬴政道:“开门吧。此次寡人前来,是要实地考察的。”
崔掌事又偷偷看了眼陈昀,对方及时给了手势,这才令守门的侍卫开门带路。
迎面扑来的热浪让嬴政下意识皱起眉头,印玖不动声色往嬴政面前挡了挡。
拐了好几个弯之后,终于见到一大堆人围在几个大炉四周按部就班地工作。
四人身上都出了一身汗,崔掌事更是一边擦汗一边和工头说话。
交涉完之后,崔掌事带着他来到三人面前。
工头的目光先是在陈昀身上停顿,然后又看向印玖,对嬴政则只是扫过一眼,下意识不敢直视。
印玖并未出面,而是听陈昀与其交谈,判断陈昀到底懂没懂自己和嬴政做的方案。
工头刚开始听便皱起眉头,听得越深眉头皱得越深,听完几乎跪下来:“诸位大人,此法太过凶险,万万不可在此处实验啊!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陈昀声音依旧如春风拂面:“不是在这里,而是另辟一处地方。距离建造院旁边几里开外还有一块地,是上面预留给物理司的。”
工头曹戈低头不语。
那边野草长得又高又密,地基都没有。
就这空地方要花钱做一个新冶炼室?
何年何月才能做起来?
印玖见他们沟通效率几乎为零,而嬴政内心又几乎按捺不住烦躁,便出面道:“陈院长,还请让我们几位出去沟通吧。”
室外清新空气疏解了几人燥闷的心情。
嬴政看着不远处印玖一步一步给曹戈解释自己的方案,不时用手比划。
突然道:“她平时也这样和底下人打交道吗?”
“帝师大人待人和善,一视同仁。”
“嗯。”
有那么一瞬,陈昀以为自己会感受到嬴政的醋意,但他只感受到了嬴政散发出的那种像冬日午后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人身上的那种喜欢。
这种喜欢很稀缺,稀缺到让陈昀有些诧异。这位少年国君8年前历经千辛万苦和屈辱折磨从赵国回来,他从前看他的时候,还以为这种美好的情感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
这边印玖终于解释清楚,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俩人氛围莫名融洽。
印玖突然想起传闻里让陈院长头疼的陈无虑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和一派贵族君子风的陈昀截然不同。这对父子之间应该也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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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建造院不远的那块地早在好几天前就搭建好了地基,就等人过去开工。
所需材料在方案中列得很清楚,咸阳也都有储备,工头曹戈拿着一比一复刻的方案指挥底下工人分工协作。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印玖和她身边很可能就是秦王的男人,想到那日亭中自己对她说:“重新造炉意味着,泥料要重新配,工匠要重新学,这些都需要时间。再者,技术上可行并不代表实操中一定能成功,中间会遇见什么困难,无人知晓。”
她却说:“锻造者亦为创造而生,创造这世间本没有的东西,是一件非常让人兴奋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去做。”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印玖说服了。
思绪回溯在转瞬之间。不远处亦有一场被山间吹来的风拂散的对话。
“三天前你和陈昀站在一块干嘛呢?”
“做了个实验,老师想知道吗?”
“实验结果如何?”
“我观察到他似乎只能看出主体表现出来的情绪。若是刻意隐藏,他看不见。”
“也得看藏得有多好吧。你只要一点没藏住,他就能感受到。”
“嗯。不过还有一事我很好奇,想请老师解惑。”
“什么?”
“你来秦国不过半年之久,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不同的冶炼材料。”
与此同时,印玖脑海内响起了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声音欲要穿透印玖耳膜:“系统警报!宿主不得透露系统存在,否则重启整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