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我认为会涉及到锻造炉的相关知识列出来。”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边写边学。”嬴政将一块甜糕放进嘴里。
印玖喝茶润喉,借茶香压下恶心。
第二天印玖结束教学飞奔回章台宫,又从自己屋内取出昨日那堆纸与今日从物理司带回来的纸张叠在一起去找嬴政。
“第一章出来了,是材料热力学的一些介绍,你看看。”
嬴政拿走印玖写好的崭新教材看,印玖则坐在一旁画锻造炉的图纸。
材料热力学并非她的主要研究方向,但好在之前和富兰克林参加过一个相关的比赛,知识储备她是有的。至于应用上的直觉性,看嬴政的了。
第二天。
书室内宽敞,光线明亮,印玖和嬴政靠窗对坐,忙着各自的事情。
嬴政提笔推导教材上的公式,鼻梁高挺神情专注,阳光穿透他的皮肤,修长手指红润,手背蓝青色血管清晰。
“老师,你这一步少了个v。”
印玖接过,看了两眼,抬头看他:“你自学到第三章了?”
“嗯。”
印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提笔将“v”补上:“……我昨天才写完第三章,你别累着了。”
“老师不是说我天赋高吗?总要证明一下,老师所言非虚。”
印玖错愕,然后笑开。
真是奇怪,明明对方比自己小,但很多时候,自己并不像一个世俗的成年人那样,成熟老道又遵规守纪,反而更像个小孩子,喜欢新东西;而对方明明是个小孩子,谈吐行事却多显老成。
第四天深夜。
昨日与赵国发生在边境上的冲突在经过第三次会议后终于有了统一的处理意见,忙到夜半时分的嬴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起身去了印玖宫殿里。
四周偏殿都寂静漆黑无事,唯她的主殿内有几簇灯火。
映照出的身影只有一道,那平日里伺候她的宫女竟然先去睡觉了。
嬴政有时觉得印玖过于良善,但若是只有良善,在建造院可处理不好各方关系。
嬴政只能将其归结于她所处的时代的行事风格。
殿门虚掩着,嬴政轻推门迈入殿内,见印玖趴在桌上,对着快燃尽的蜡烛落一笔一笔地写。
他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纸张放在桌边时,印玖才发现有人。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印玖放下笔揉了揉双眼,好让视线清楚一些。
“来看看你。”嬴政从一旁抽屉拿出新的蜡烛点上,房间内光线亮了不少。
“老师下次还是不要替我省这几两烛火钱了。”
却没听见人的声音。
嬴政诧异转身,看见印玖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笔尖在纸上晕开墨圈,鼻子上也蹭到一点。
嬴政将笔抽走,把人抱起时她似乎有所察觉,眼皮颤动两下,没睁眼,很艰难地张口说:“你回你那儿去睡。”
“……”
那次不过是看她太累,想着她连浴池事件都不介意,才自作主张把她抱到床上睡的。
没想到她能记这么久。
不过最终结果嬴政很满意就是了。
第七天。
上午,日光和煦,明亮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进坐落于高处的秦王殿,印玖看着自己的第十八版图纸,仔细检查一遍后终于松了口气。
嬴政从咸阳宫回来,看见印玖躺在摇椅上睡觉。一周以来,嬴政夜夜都能感觉到印玖挑灯苦战,鸡鸣时方才睡下。想来她是一开始只打算在摇椅上放松一下,困意太胜就睡过去了。
他从一旁的榻上拿来毯子轻轻盖在印玖身上,帮她掖好四角。
印玖挣扎着醒过来,双眼血丝遍布,红得像兔子。
“你回来了?学到哪儿了?”
“昨天已经学完了。老师你先睡会儿,我看看你画的图。”
“也行。”以现在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的状态,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印玖再次醒来时,旁边放着一碗小米粥和图纸,图纸下还有几张侧放的纸。
印玖拿开粥,将这几张突兀的纸抽出来,定睛一看是嬴政的字迹,上面是他对图纸的看法和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