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榆很是心疼。
她能理解他对唐家的恨。
这是血海深仇,怎能不恨。
唐广宇深呼吸几下道:“自从接管公司后,我就在慢慢调查当年那场车祸。可单看表面上的材料,没有任何破绽。我还算运气不错,留学期间,正好我舅舅去我在的那个城市出差,我们见了一面。从他那里,我多少得知了一点母亲那阵子的动向。可就算顺着这些去查,也还是没查出些什么。毕竟我不能明目张胆地调查。”他是要为母亲讨个公道,不是要让自己也死于“意外”。
如果打草惊蛇,证据会被清理得更干净不说,也难保老爷子不对他下手。
毕竟也在唐家十几年了,他足够了解老爷子。老爷子极其重视唐家的颜面和名声。必要的时候,他这个继承人也可以被舍弃。
老爷子在公司还有影响力,即便死一个总经理,也不过是短期震荡一下罢了。老爷子很快就能稳住局势。这对老爷子而言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所以他只能暗中调查。
这也导致他调查的进度几乎停滞。
傅家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就搬去了京市。舅舅说外祖和外祖母很少提起他母亲,也强烈反对舅舅调查当年的旧事。舅舅那边想查也不容易。
两边的调查都没什么进展。
他也是在跟她订婚后才查出了确切的嫌疑人。还好老爷子认为他有了牵挂,不会真正跟唐家对着干,防备稍有松懈。不然只怕也没有任何进展。
“不过没关系,我总会查出来,所有参与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苏榆难得看到唐广宇如此愤怒。
他双眸猩红,手上和脖颈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势。如果害死他母亲的凶手站在他眼前,苏榆确信,他做得出让那凶手偿命的事情。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一点点平复情绪。
再看她时,他的眸子还泛红,却好了很多:“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他说,“如果你要走,我不拦你。但如果你不走……”
苏榆冲他温柔地笑笑,摇头:“我不走。”她说,“我陪你。”在他惊愕的眼神中,苏榆缓缓开口,“你母亲的死很大概率跟你爷爷奶奶有关系。只是二老年事已高,你该怎样向他们复仇?而且……”她补充,“这类案子虽然没有追诉期,但过了一定的时限之后想要起诉的话,流程上会麻烦一些。老爷子毕竟余威仍在,没准就能干扰到某些程序,那时你要怎么办?”
唐广宇愣住了。
苏榆凑近他,亲了一口他的额头:“我不是阻止你,但这两个问题也很重要。”她说,“我相信你。”见他仍旧不说话,苏榆轻轻抱了他一下,“你可以想一想该怎么办。我还在画室,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去找我。”
看到他点头,苏榆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离开。
虽然去了画室,但苏榆也没什么心情整理素材。
她有点担心他,却也知道要给他空间思考和消化。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他的情况。
只是画室离客厅有点距离,她也不方便直接过去。
打扰他思考就不好了。
也许……等他想清楚之后会需要她。
这个时候她不能走。
起码也要等到他想好了,心情平复了再走。
原本她现在就差不多要出发回学校了,可……
他现在这个状态……她是不可能丢下他自己走的。
算了,大不了她明天早晨早点回学校。
虽然是早八的课,但五点钟出发也一定赶得上。
想好了明天的事情,苏榆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投入到绘画中——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整理好昨天拍摄的素材,现在已经可以着手出作品了。
虽然昨天的素材大多都是花鸟画素材,她一个学山水的本不该画那么多花鸟作品,但……
她要转方向的。
作品集什么的,就先放放吧。
反正才研一,时间还早。
再说,她上周才画了一幅能进作品集的山水画,这周思考一下新方向怎么了?
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虽然是国画研究生,但对花鸟的创作还是不那么熟悉,比起创作泼墨山水时的挥毫而就,花鸟多了些精雕细琢——哪怕是写意,也比山水画要刻画的细节更多。
苏榆好不容易才创作出一幅相对满意的秋菊图。
将秋菊图放在一旁晾干,抬头发现居然已经十点半了。
她是几点开始画的?
不太记得了。
但反正也画了挺久了。
苏榆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她家未婚夫还在客厅。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想清楚一些以后的路。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漏进来,苏榆打开灯,想找找她的未婚夫。
没想到唐广宇又在阳台坐着。
苏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