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上跟家里不一样。

聚会上要顾及气氛，肯定要跟大家开心地玩闹，可回到家，关起门来，就少了许多顾忌。

唐广宇知道他要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可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诚源的那次竞赛上，而是更早的时候。这些年我一直在韬光养晦，一步一步培植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早些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到你。”

苏榆疑惑：“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考上大学那年的暑假。”他说，“说起来我也是卑劣，居然对一个刚成年，还没出过社会的姑娘动了心。可……怎么说也成年了，也是可以品尝爱情滋味的年龄了，对吧？”而且他那时也才二十三，真要论起来，也就比她大五岁。

也没有比她大很多……吧。

“可……为什么？”苏榆还是不明白，“我有自知之明，无论哪一点都不值得你动心。”

“不，你没有。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优秀。无论哪一点，我都注定会为你心动。”

“具体是……什么时候？”

“那年七月中，你参加绘画竞赛。”他说，“就是那个云家投资的竞赛。复赛是现场作画，云锦身为投资方代表，可以去现场看选手作画。他说多几个人看更有可能找出符合大众审美的画稿，把我们几个常在一起聚的都叫上了。我也犯不着拒绝他，就跟他去了现场。”

苏榆想起来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时……他也在吗？

“复赛的主题是《花开有声》。你画得是茶花。”他说，“我本来只是应付一下，在场地里走一圈，每个人的画都看过一遍就算了。可看到你的画时……我难以自制得被吸引了。别人都尽力展现花开的美，可你的画里却有开败了的茶花。偏偏那些好好描绘的茶花又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我知道，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苏榆沉默。

那场竞赛……其实她最终没有拿到任何奖项。

因为那幅画不适合用于服装设计，不符合云家找服装设计师的诉求。

她知道是自己的画过于不合时宜，却没想到有人会喜欢那幅画。

唐广宇见她没有打断他，便继续往下说：“我向云锦询问了你，从他口中得知了你的身世，在苏家的境遇。我这才真正看懂了你的画，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些开败的茶花。正巧你结束作画，从我们身边走过。你的父亲开了车堵在画馆门口，怒斥你瞒着他们参加绘画竞赛，还说已经为你选好了未婚夫要你回家嫁人。你不肯，与你父亲理论。”

“看着你温和又坚定得跟你父亲对峙，我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看着你离开场馆的背影，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一眼万年。我知道，我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也许她还没感觉，但他一眼就识别出他们相似的灵魂。

他知道，他们是同类。

他知道，他栽了。

“可是我更知道，我不能去找你。因为你自己尚且在泥潭中挣扎，我那时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甚至还被堂姐和堂弟们围剿，我怕反而将你卷入更大的漩涡。”

“我不敢接近你，又怕你父亲为难你，所以请谢老二在你去大学报到之前护着你一点，别让苏家用下作手段害了你。”

苏榆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天她去便利店买东西时感受到的恶寒……不是错觉。

而是有人替她挡下了伤害。

她微微蹙眉，心里一团乱麻似的。

“谢老二跟我不一样。他是真正从小培养的家族继承人。比我还小两岁，却已经能够调动谢家大部分资源。只是保护你的安全，对谢家而言易如反掌。而我，则潜心工作，培植自己的势力，好尽快接手公司。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早些将你带出苏家那个泥潭。也能尽早达成我自己的私人目的。我想着，等我的继承人地位彻底确立，我就去找你，制造机会追求你。”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保护她。

而不是将她卷入危险之中。

“前年我生日那天，老爷子宣布让我做诚源总经理，我手里有了更多实权，可以做更多事情。我用最快的速度整顿公司，巩固了自己的力量。确定我已经有能力护着你之后，我开始办绘画竞赛，想要吸引你参赛，创造跟你接触的机会。”

“我知道，我卑劣，我无耻，我下作，我懦弱。我趁人之危，在你无路可走的时候跟你订婚。如果你因为这些厌恶我，要跟我分开，我接受。”

苏榆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居然爱了她这么久。

可她却一无所知。

其实订婚后他一直对她很好，好到超出了约定的范畴。

她早该察觉到他的心意，但她不觉得会有人爱她，所以一直毫无所觉。

这么说来，当时的订婚礼，不是首富家族的排场，是他的心意。

她怎么会一点都没感觉到？

苏榆现在心里乱乱的，脑海里也一团乱麻。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她开口。

苏榆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我没觉得你有这么不堪，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帮了我很多，我从你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唐广宇神情温柔：“你不怨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