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复杂的大菜,只是简单的莴苣咸肉,却让她吃出久违的味道。
有她外婆的味道。
是记忆中那个江南小城的味道。
可她早已回不去当年了。
因为当年做这道菜的人……早已不在了。
看着苏榆流泪,唐广宇靠近了些将人搂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却什么都没说。
苏榆原本打算收住不哭了,却不知怎么的,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唐广宇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越是这么说,苏榆就哭得越凶。
唐广宇虽然心疼,却也高兴。
她终于在他面前彻底卸下防备,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
看着被她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的居家服,苏榆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她不该在他面前哭的,可……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又太温暖踏实,加上他身上那股令她感到安全的味道,一个没忍住就……
这个怀抱原本不属于她,可她还是情不自禁。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失控。
是她不好。
唐广宇伸出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唇:“不要这么说。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堵不如疏,发泄出来就好了。”他说,“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在我怀里哭这一场。这样的你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榆怔了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广宇伸手帮她拭去泪水,声音温柔:“哭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热热,咱们继续吃。”
苏榆更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嗯。”
这顿饭吃得沉默,可苏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哭过这一场后,苏榆总觉得自己心里似乎轻松了些。
再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她说不出来。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他们毕竟还只是合作的订婚关系,甚至连订婚礼都还没办。
因为她当时还在读书,订婚礼也需要时间筹备,所以日子定在今年的七月九日。她毕业之后半个月,有时间一起筹备,也不会耽误她提前进组。
唐广宇已经忙前忙后得开始准备订婚礼了。
苏榆选择全权交给他。
虽说是唐广宇全权筹备,但还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她协商。比方伴娘人选。
“你是新娘,有权选择你的伴娘。”
苏榆没有犹豫:“那就可欣吧。”
她在海市朋友不多,亲近的朋友更少。也就一个白可欣。
唐广宇立刻添上名字。
早在他预料之中。
“还有吗?需要两个伴娘。”
苏榆思忖一阵,摇头:“你这边帮我选一个吧。”
“苏家那边想让你三妹做你的伴娘。你……”
苏榆叹了口气:“我无所谓。”
她知道苏家不可能不掺和。
等开学了,她就离这个地方远一点,也离苏家远一点。
唐广宇没再继续有关伴娘人选的话题,转而问起宾客:“宾客这边你有没有想邀请的人?”
苏榆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淡淡说了句:“没有。”
她在海市……并非了无牵挂。
起码有一个人,她会一直记得。
只是她不敢告诉那个人。
虽说没邀请那个人,但苏榆也想去见见她。
哪怕只是作为曾经的学生,她也该去见见这位老师。何况这位老师帮了她很多,说是她的第二位母亲都不为过。
当年若不是这位恩师,她也想不到法律援助这条路,更不会有如今的顺利入读研究生。
不,也许十二岁那年她被父亲撕了画的那一刻,她就放弃国画这条路了。
是刘老师一点点拼好被撕碎的画作,告诉她这幅画并不如她父亲所说的是“垃圾”,而是一幅具有大学美术生水准的佳作,“你才十二岁,已经很厉害了。以后你一定能如愿以偿成为画家。”
正因为老师的鼓励和帮助,她才能走到如今。
读大学这些年,除了那次参加竞赛和寒假商谈订婚,她没有回过海市。就算是那次竞赛期间,为了不让苏家知道她回了海市,也是深居简出,参加比赛的时候才出门。甚至还是白可欣让白家的司机送她去会场。
自然也没去见过老师。
至于寒假……他们的婚事还没落定。苏家时常给她打电话,要她为苏家争取些好处。她还得陪唐广宇出席宴会,应对一些人情往来。虽然能应付,可一直心情不佳,状态也不怎么好,不想让老师担心。
这次终于没了那么多糟心事,精神状态也还不错,她是一定要见老师一面的。
她没说她是通过订婚换了深造的机会,只告诉恩师她已经确定了能够保研。
并非她不愿意恩师参加自己的订婚礼,只是他们的关系根本走不远。若是以后……她能开启一段长久的感情再告诉恩师不迟。
白可欣收到苏榆亲自送来的请柬时多少有点惊讶——虽然是白可欣自己的建议,但当时更多的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苏榆真的就落实了。
毕竟唐家那么复杂,她还听说小唐总跟唐家之间……长辈们都说这家以后迟早要出大事,而且不肯说明缘由。她一直都知道唐家的黑暗复杂,也告诉过苏榆。可……她没想到她这闺蜜居然真的敢牵扯进唐家。
但好在小唐总真的保了苏榆的学业,也算欣慰。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做好这个伴娘,让订婚礼圆满结束。
只是她的心绪还是非常复杂。
她看向苏榆,声音中带了几分惆怅和迷茫:“你……要幸福啊。”若是苏榆被卷入唐家的争斗中……她也没法保护苏榆。
白家近些年发展势头良好,真要有什么冲突也不怕苏家,但面对海市首富……
她没有任何把握。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苏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惜自己家填不了苏家这个无底洞,不然她就把自己弟弟介绍给苏榆了。
苏榆微怔,点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