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那张面具。”
卫池说出一件事,鼎山弟子退到飞泉院后全军覆没,面具人就会现身。
那时鼎山只剩浑身血污的他,面具人出来当然不是帮忙,而是讥讽嘲笑。
他从那些话里听出高高在上的不屑。
齐云鲤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具人的面具?”
“灭门时总会出现戴面具的人,而且下次还会出现。”卫池解释。
“你不知道戴面具的是谁吧?”
“但我知道那是罪魁祸首。”
卫池的话很简单也很明了,身份不重要,立场才重要。
鼎山灭门的源头就是面具人。
齐云鲤问:“轮回依然重复,是因为罪魁祸首还没解决?”
“其他人都死了,但他还没死。”卫池强调。
“所以轮回至今你就是要他死?”
“只有他死了,别人才能活。”
卫池态度很决绝,要想让鼎山活下去,张师铭必须死。
只要他还活着,其他人就没有活路。
原本齐云鲤还有诸多顾虑,但听到这里只是问:“现在他还会出现,是因为没死?”
“如果这次没彻底解决,下次他还会出现。”
鼎山被封、太渊真人身死,所以齐云鲤估计没有下一次。
之前感觉元真死了一切都与她无关,现在发现这片天地就是元真遗产。
如果遗产没保住,那就真的毫无意义。
——因此只决生死,不较高下。
那个破坏遗产的货色必须给她消失。
彻底想通这件事,齐云鲤就不再有顾虑,于是便将万仞山的事告诉卫池。
他卧床不起,还没人说过这件事,这时一听就感觉身负重任。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那是真龙栖息地。张师铭在那里挑事,就是对真龙出手。
卫池急得要下床,齐云鲤说青湖在跟他打着,大战起码还要再等几日。
“她率先冲过去抵挡?”他有些疑惑。
齐云鲤摇摇头:“是她把张师铭引过去的,就在我们打架那时。”
在少阳青泉打斗时,张师铭突然撤退,卫池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结果现在发现是冲去万仞山,他实在一言难尽,只能气得起不来。
但是他感觉少阳青泉没那么简单。
因此齐云鲤走后,他叫来鼎山弟子问话。
鼎山弟子说她出去之前有点着急,回来的时候就仿佛卸下所有重担。而且她说是出去找鹊仙,可实在想不到鹊仙能解决什么。
如今问起来,鼎山弟子也有点奇怪,说鹊仙之前帮忙修冥帝庙,难道又要修?
齐云鲤没有跟卫池说鹊仙的事,只是说去少阳青泉一趟。
事情没那么简单,卫池就让他再去打听一下。
不久之后,鼎山弟子回来说张师铭想摧毁少阳青泉冥帝庙,齐云鲤把他打跑。虽然庙宇有所破损,但雕像都还完好。
听起来无事发生,但齐云鲤看起来明显发生大事。
卫池猜到出什么事,于是让鼎山弟子帮他带平安符去太阴白泉冥帝庙,希望幽冥大帝保佑他早点恢复。
鼎山弟子知道他十分虚弱,也就照办。半日后他说平安符已经送去冥帝庙,卫池礼貌道谢,不过也明白真相。
那个平安符当然不简单,有功法在上面。
所以东西送去冥帝庙,也就是卫池亲临那边,对幽冥大帝来说这有点威胁。
但是至今也没有动静,可见冥帝庙幽冥大帝只剩雕像。
之前齐云鲤的话也找到源头,元真彻底消失,所以她才会那样。
卫池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幽冥大帝就是元真。
但幽冥大帝雕像背后的那个人彻底消失,对齐云鲤来说,或许就跟鼎山灭门跟他的关系一样。
鼎山不断灭门,天地不断轮回,可始终没找到出路。
最后他发现只有张师铭死,其他人才有活路。
估计对齐云鲤来说也是如此。
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赶紧休息,做好打架准备。
齐云鲤走到花芙那边跟她商量,之前有孙山水出去传授知识,接下来鼎山弟子也得投入其中。
曾经他们教过一些东西,现在应该乘胜追击。
花芙主要是管地六镖局事务,鼎山弟子教人与此关系不大。
齐云鲤当然明白,但眼下冥帝庙幽冥大帝只剩雕像,若是没有其他措施,幽冥十二泉的局面很可能改变。
地六镖局也算冥帝庙,只不过幽冥大帝是各地百姓,而非冥帝庙雕像。
齐云鲤如今的形象有点模糊,她是鼎山中人,但无法确定身份。
她跟鼎山人炉和唯一的鼎山长老熟悉,但花芙还是不敢轻信。
轻信他人会有什么后果,她相当清楚。
“让他们教老百姓做好打架准备吧。”就在这时有人说。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青湖,虽然没有明显伤势,但也没有轻松愉快。
她之前在万仞山跟张师铭打架,现在看起来不像打赢。
齐云鲤有点不可思议:“你打输了?”
“没输,”青湖有点气,“也没赢。”
她明显就是有脾气,但是跟张师铭打这么长时间,僵持不下很正常。
齐云鲤有点奇怪:“这跟鼎山弟子教老百姓打架有什么关系?”
花芙见她们聊起来就转身离开。
毕竟青湖身份可以确定,齐云鲤的问题就交给她。
旁人离开,青湖才问:“为什么他可以化龙,而我不行?”
之前有两条龙在鼎山厮杀,一个是张师铭,另一个是齐云鲤。
齐云鲤借助青湖躯体化龙,但青湖本人却无法化龙。
这种情况下,张师铭还能化龙就是天理难容。
齐云鲤知道她心有不甘,但青湖已化龙两次,接下来就该鼎山弟子化龙。
之后在万仞山张师铭也无法化龙,若是鼎山弟子化龙可能他都要气死。
当然鼎山弟子无法做到,只能呈现化龙之势。
张师铭能化龙,也是因为先在千溪镇见过真龙。
青湖见到鼎山弟子化龙之势,或许也能有所改变。
“他已经看过,所以你也先看看吧,”齐云鲤耐心解释,“鼎山弟子一直在做化龙准备,即使无法有龙形,也有那个势头。”
准备化龙世间常有,但实际化龙却数百年才有一次。
鼎山和其他修道门派对化龙的看法不同,因此化龙的准备也不一样。
青湖虽是鼎山中人,不过了解不多。
她问:“那种势头是什么?”
齐云鲤感觉通常说法不够打动人心,于是就说得像是在论道。
“真龙衰败是必然现象,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万物凋敝之后再重新出现龙息,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只要没解决根本问题,轮回始终存在,盛极而衰是必然的。”
这是千百年来都会发生的事。
“如果在衰的时候,出现一个往上升的力,或许就能结束这种衰败,”她也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冥冥之中有人在引导,“也就是两边相对平衡,一盛一衰,此盛彼衰,虽然总会衰,可始终都有盛。”
盛衰兴废世间常有,可人们往往只关注一个东西的变化。
天下万物的盛衰变化未必始终一致。
“有盛就是有生,有活路就不是死路一条,”最后齐云鲤说,“盛极而衰,枯荣轮转,有枯的就要有荣的。”
这些话直接说服她自己,也许这就是元真的意思。
她总算明白元真用意。
即使生离死别,但最终会殊途同归。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或许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