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把□□,必定有人输。
“如果他们不能化龙,难道还有人能化龙?”齐云鲤质疑。
张师铭低声长叹:“化龙一事过于玄妙,也许只有我出场。”
“你只会事后打扫战场,又不会冲锋陷阵。”齐云鲤说出对比。
张师铭顺势说:“前后是一体的,只会其一,冲的再凶也是一败涂地。”
这些话似乎谁都有理有据,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一个看重鼎山弟子,一个看重小说作者。
二者出发点不一样,落脚点自然也不同。
“那也不能说明你就能冲。”齐云鲤咬紧牙关。
张师铭则完全无所谓:“但或许能证明他们会死。”
“你就是在咒他们死!”
“我是劝你不要将他们推入深坑。”
原本都是很寻常的话,但张师铭此言就是将鼎山弟子视为蝼蚁。
漏洞和人的问题可以暂时揭过,但是对他们不屑一顾就是觉得元真大错特错。
曾经齐云鲤跟元真吵架,只是观点不同,但立场一致。
张师铭的话却说明立场就有冲突。
“你就算垫在坑里,他们也不会过去!”齐云鲤大喝一声。
张师铭指出:“如果把我弄进坑里,你才是祸害。”
“说不定太渊真人就是被你所害!”齐云鲤忍无可忍。
张师铭看她气起来,反而不慌不忙:“你应该先怀疑自己太过游手好闲。”
“就是因为你太过游手好闲,我三年才回来!”
虽然只是猜测,但化龙之人三年才回到鼎山确实跟张师铭有关。
本来都想套取对方情报,但这话一出口就谁也不管了。
情报事小,吵架事大。
不好动手,就不信还不能把对面气死。
他们吵架都是据理力争,能说的全都说一遍,上到无根海,下到路边水沟。
两边的冬青和谭明诗无话可说,原本做好充足准备,结果那两人大吵起来。
她们又不能帮忙吵架,只好沉默以对。
前后左右都听到吵架,一时感慨万千。虽然大吵特吵,但他们又在分析局势。
无根海尚在时,真龙遨游于天地间,那时人人都不担心,即使还有诸多不顺,也不至于有灭顶之灾。无根海消失后,真龙销声匿迹,修道人士想出种种办法,也没能解决问题。
于是人们头顶的伞便破了一个洞,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有倾盆暴雨淋下。再怎么偏远,也逃不出灭顶之灾。
他们都希望真龙重现人间,可等了几百年依然虚无缥缈。
当前即使有人化龙,也无法扭转局面。
毕竟曾经不是只有一条龙,而是一群龙。
鼎山弟子学习化龙,就抱着那种幻象,希望自己以龙形飞天,天下再也没有人为此焦虑。但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像一种空想。
修为高深之人花费数百年都没能成功,怎么他们就可以?
他们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毕竟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修道人士。
可这时青湖师叔跟张师铭吵起来,气势汹汹、证据确凿,旁边站着个三渺宗人也无法反驳。三渺宗是名门正派里的老大,很多人都得看那边脸色。
如今三渺宗不反对,似乎就说明化龙真如青湖师叔所说。
虽然那是吵架,可又不止吵架。
同样的道理不是没人说过,但鼎山长老一人说出来,别无旁证。
此时青湖师叔说出那些话,帮化龙之人恢复的人和三渺宗人都没有反对,也就是说此言为真。
鼎山弟子听得精神百倍,不过卫池在忙上忙下。
虽然那两人只是在吵架,但飞泉院却迎来很大变动,此地布局一变,就会影响整个鼎山。卫池知道张师铭不会光说不练,既然吵得凶,那么下手绝对不会软。
隔壁吵翻天,这边就忙得焦头烂额。
孙峥湖跑来跑去,到处传达情况。
卫池则要时刻留意龙息变化,这里的龙息状况更接近鼎山禁地,却又对鼎山上下都有影响,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之所以外人不能轻易踏足飞泉院,就是因为容易造成恶劣影响。
恶劣影响之前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很明显。
飞泉院的气息一乱,容易带动周边跟着乱。这一带乱了,那么鼎山上下都不得安宁。之所以让罗白音坐镇飞泉院,就是因为只有她在这里,才没人敢胡来。
然而现在她退居二线,那边就吵得不可开交。
鼎山弟子原本是来防止青湖师叔出事,结果发现可能出事的是自己。
虽然吵架内容听得精神百倍,但孙峥湖传达的消息是大事不好。
罗白音只是坐在那里,但眉头紧皱,隔壁的吵架实在太过凶险。
最后她只能盯着孙峥湖,一旦有什么事,他的反应绝对最快。
一边吵翻天一边忙翻天。
在孙峥湖跑完十个来回时,他突然泪流满面。
罗白音瞬间就知道出事,马上交给卫池一个抱仙果。
那是鼎山掌门留下来的东西,她一直待在飞泉院,所以没必要用。
——如今总算是用得上。
隔壁吵架骤然停止,然后传来冬青的大喊:“你干什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接着传来张师铭的几声咳嗽:“贸然动怒有害健康,今日只能到此为止。”
“修道人士也要注意身体啊……”谭明诗略微叹息。
始终没有出现齐云鲤的声音。
四周鼎山弟子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
——难道吵架吵到直接气死?
冬青扶着齐云鲤问:“你怎么了,没死就说句话啊?!”
刚才吵着架她突然一声不吭,还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在场没人动武,但她仿佛身受重伤。
虽然罗白音事先叮嘱过情况凶险,但冬青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在她喊了两三声之后,齐云鲤才慢慢抬起右手,朝外一指。
即使没有任何言语,冬青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马上就让那两人离开,他们再莫名其妙也只能离去。
张师铭和谭明诗走出房间,房门一关,齐云鲤就喷出一口血。
鲜血直接溅上木墙,然后缓缓流下。
“我不行了……”齐云鲤嘴角留下血迹,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