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急牵动了伤口,忍住疼痛的同时,眼睛仍在黑暗里寻找,不知在找些什么。
良久的静谧之后,邬寻像是认了命,托起身体背靠在石壁之上,沉沉叹了口气。
“你哪里痛?”
黑暗中,邬寻听到了她的声音,紧接着火烛点燃,邬寻看清了他身处的位置,原来是一处石洞。
邬寻见宋黎将火烛放在一旁,微弱的光亮在漆黑夜色下,却格外亮眼,随后她蹲身上前,睡眼朦胧地凑近,“有哪里不舒服?”
咚咚咚——
心跳声在密闭空间内愈发清晰,身体不自觉绷紧,邬寻缓缓摇了摇头,意识到洞内昏暗,他开口回到:“不碍事。”
“邬寻,”听宋黎唤他,邬寻抬起头,“谁给你的胆子,敢从天极殿手里抢人?”
她一脸苛责、神情认真,邬寻心下一慌,下意识回她:“你同师妹辞别,却没打算告诉我,我本想跟着你,逮到时机好好问问你,为何又抛下我?”
“却没成想你走入了四大护法的金丝阵中,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就这么让你跟他们离开。”
“所以你就不自量力,”宋黎声音冷沉,明明邬寻出现的时候,如天神降临,此刻她却忍不住苛责,“一人单挑四大天王,甚至不顾他们身后还有个玄清?”
“我......”
“邬寻,”宋黎声音情绪难辨,“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邬寻看着宋黎,话音隐忍,“我只知道,我的心告诉我,他不想放你离开,他不愿让你受到伤害。”
你的心真的受你的驱使吗?还是你也逃不过这既定的设定?这些话她没有问出口,宋黎视线落在那忽明忽灭的火烛上,“或许,我应该谢谢你。”
邬寻身体一僵,听她继续道:“若没有你,可能我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知道的,我做这些,从来不图你一个谢字。”邬寻挪开视线,也望向石洞内唯一的光源。
可除了谢字,她又能给他什么呢?她的真心吗?宋黎垂眸,就连这具身体都不属于她,身体里的那颗心,她又有何资格操控?
天边既明,晨光照在河面上,也照进了石洞里。
休整一夜后,宋黎带邬寻离开了这个拥有无数鲜明记忆的地方。
“我们要去哪儿?”看她走的路线,倒像与当初下山历练的路径重合,邬寻开口问道。
“把你送回昆仑山,”宋黎侧首看他,“然后我回千城山。”
邬寻不说话了,眉眼也耷拉着,宋黎笑了笑,说:“怎么,不乐意?”
“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你又要丢下我。”
瞧瞧,这语气好似个大媳妇儿,不过宋黎很好奇,“前面在石洞里,你就说我又抛下你,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倒显得我是个多无情的人。”
“诶,你跟我说说,我何时丢下过你啊?”或许该问她何时拿起过他,宋黎努努嘴,忽觉自己上了套。
“还用我说么,林府蛇妖一事过后,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不是,他们那时候、那关系剑拔弩张的,这也能算上?
还没等宋黎开口辩驳,邬寻便接着说道:“还有在北境,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不是,这不是他自愿的吗?宋黎挠挠头。
“我从北境回来救了你,你却仍是如临大敌之态,动不动把我甩在身后,若是我不跟的紧些,只怕还会被你丢下无数次。”
“不是,这你也算啊?”宋黎无语,一个堂堂男儿,怎么心思这么细?
邬寻点头,“还有燕城你不告而别,这总是了吧。”
宋黎无奈地点点头,这点她认,她确实没想带上他。
“还有现在,你又要把我丢到昆仑山。”
宋黎点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邬寻一眼,“什么叫丢啊,你身为昆仑山首席弟子,回昆仑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再者说,你这一身伤,回到昆仑山也能好生将养。”
“可我只想待在你身边。”话就这么脱了口,邬寻后知后觉,手下不自觉攥紧,宋黎肩上的衣衫都被他捏皱了。
宋黎稳住身形,再行数百里便可到昆仑山脚下,听到邬寻的话,宋黎改了方向,朝着千城山西面行去。
看着眼前的景物由熟悉到陌生,邬寻眼睛一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谁让你是玄天九境呢,而我不过区区八境,没办法,只能听你的了。”宋黎话语里虽夹藏着无奈,更多却是纵容。
邬寻心下一喜,“只要和你待在一处,去哪儿我都无所谓。”
宋黎瞥了眼邬寻,忽觉他有些聒噪,净说些让人惶恐的话,她冷脸出言,“少说话。”
邬寻点点头,她使用瞬行术行了数千里,定是累了,他听话地闭上嘴,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