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之物,我画的已经够多,只是一些缥缈的东西,却捉摸不透。”见宋黎没有应允,简文君接着解释道。
当朝大家主动要求帮她作画,宋黎怎会推辞?
“来吧。”
宋黎坐在檐下,静静观赏着院中景物,简文君提笔作画,一时间仅能听到蝉鸣声,还有风吹竹叶的沙沙音。
时不时传来几句孩童的谈话声,又伴着鲤鱼戏水的声音。
问心画室,总觉得身处其间,便有与世隔绝之感,也难怪会建在这山野之间。
原以为水墨画总归会耗上大把时间,然宋黎不过神游放空片刻,就见简文君已经歇了笔,“好了,姑娘且来看看。”
都道文君公子山水之图作得栩栩如生,却少见文君公子画人,宋黎倒是蛮好奇她在简文君的笔下,会是什么模样。
走近一观,宋黎登时愣住,看向简文君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宋黎试探道:“文君公子如此聪慧,世间一切仿佛你都能参透,那你可曾想过,或许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个虚拟的世界。”
“虚拟?”简文君似是没听懂,顿了一瞬后,又轻笑道:“姑娘认为,人活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宋黎轻声呢喃,她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自由和快乐,而满足这一切的基本,需要钱财的支撑,所以这些同等重要。
只是宋黎没有说出口,她不认为在这个世界能出现姓名的人,会为钱财所困。
简文君知道她等不到宋黎的答案了,故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私以为,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体验。”
体验?宋黎看着眼前温婉端庄的女子,等着她唇齿间发出的思量。
“生老病死、贫苦富有、喜怒哀惧,湖光山色、鸟兽虫鱼,只要你能切身体会,真真假假又有什么要紧?”
“我只知道,我此刻的感受是真的。”
听完简文君的话,宋黎心下大动,只要感受是真的,那么经历的一切、体验的一眼,便都是真的,即便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又何妨?
一直以来,宋黎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她很庆幸她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如今看来,不过是逃避沉沦的借口。
宋黎不愿承认,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想要摧毁的世界,其实她已经慢慢沉浸其中。
系统曾言,只要她待在这儿,这个世界便会毁灭,既如此,她又何必费尽心力,去达成那根本不可能达成的十阶仙境。
不如就顺应天命,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在这里,她已不再是一个平庸、普通的人,那就索性好好体会这一场。
宋黎躬身,“今日到问心画室一观,感受良多,多谢文君公子款待。”
“姑娘客气了,”简文君上前扶起她,“只是......”
简文君指着桌案上的画纸,那画纸之上,宋黎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甚至有些另类。
她倚在檐廊之下,腿上架着个方形折叠打开的本子。
或许就连作画之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可宋黎却一眼看清,简文君将她在现实世界,盘着腿架着电脑码字的情形画了出来。
可怕的并不只是这个,简文君甚至还在宋黎头顶上方描了一缕乌气,她说:“昨日筵席之上,我便发觉你身上闪过一丝浊气,我想将其画下,所以才邀你今日前来。”
简文君收回手,这些年来,她什么都画过,对宋黎画中的模样也没有多难以接受,只是还是有些意外。
“我提笔作画之时,手中的笔却自动落下,将你作成了此般模样。”
在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就连宋黎一个现实世界的人都能出现,再有什么拥有特异功能的人存在,也合乎情理。
宋黎凝视着画作上的那一丝浊气,思忖着它出现的可能,想必与林鹤远有关,或许是时候直面他了,一味地躲闪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收回视线,宋黎拜别简文君,离开了问心画室。
刚迈入天极殿,便听到有人来传话:“姑娘,我家公子请您到林府一叙。”
宋黎脚步未停,仍旧朝里走着,那人接着说道:“礼部的人今日会上林府,给我家公子和姑娘量体,准备制大婚婚服。”
也好,那便趁此机会与林鹤远分说清楚吧。
宋黎脚步一转,“带路吧。”
因林鹤远被皇上赐婚,林若雪替他在京中置办了一处宅子,离皇宫不远,又身处闹市,这样的地段,不是仅凭钱财可以得到的。
原以为林鹤远上京城,就是为了探望林若雪,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宋黎到时,林鹤远刚送走一波客人,虽没有细看,但她也能认出他们身份不凡。
若非达官显贵,也必是资产丰厚之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林鹤远上前解释道:“姑姑邀我留在京中,江都的生意也不能荒废了,我便想着在京城成立林庄分部。”
“他们都是父亲之前在京中的一些旧友,听闻我想成立林庄分部,便来给我出些主意。”
宋黎点点头,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进到院中,才发觉海棠盛开,正是三月间,也到了海棠盛放的季节。
“你最喜欢的绿海棠,种在我们的院中,只是如今多是骨朵,”林鹤远引着宋黎往前走,“不日我们成婚后,绿海棠开满后院,想必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林鹤远,”宋黎停住脚步,不由打断他,“你早知道我不是宋鹤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