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宋黎脸色通红,就要喘不上气来。
“华夫人,还请你停手。”
华琳正在气头上,却听到这样一句不卑不亢,又满是祈求的话。
她转首望去,就见邬寻眼里充斥着急色,她眉峰微挑,示意他有话快说。
“华夫人,我等从未想过与你作对,今日之事是我们唐突了。”说着,邬寻居然朝一恶妖躬身致歉。
宋毓凝一脸不甘,“师兄——”
燕文昌及时止住她,眼神示意她观察形势。
“有意思。”倒是没想到一脸清风霁月的道长,居然会对着她这样一个妖物低声下气。
注意力被分散,手中力道渐渐稀释,华琳望着邬寻,一脸戏谑之色,她突然有了别的玩法。
华琳靠近宋黎身侧,语气魅惑,“不如这样,你们三人都向我下跪认错,我便放了她。”
“想什么呢、你这个妖孽!”宋毓凝一脸愤愤之色。
“小姑娘,你的措辞、我很不喜欢。”说着华琳微微用力,方才缓过劲儿的宋黎,面上又瞬间涨红起来。
“别——”宋毓凝一时有些后悔,垂首望向地板,思索着华琳话里的真假。
“还望华夫人说话算话。”邬寻竟当真双膝微曲,就要跪在地上。
只是他的背脊仍旧挺拔,与他微曲的膝盖形成鲜明的对比,宋黎看在眼里,却无法接受邬寻为她做到这份上。
此时华琳正一脸兴味地等着那双膝盖落地,宋黎抓住时机,一枚金针就这样刺中华琳心口。
察觉到颈间力道一松,宋黎立时抓住华琳,反客为主,瞳色一变开启吸灵唤日。
那方邬寻一直关注着她们这边的情形,见宋黎脱困,邬寻弹起身子赶到宋黎身侧。
看见她无虞,邬寻心底松了口气。
望着她脖颈间的红痕,在转眼看向华琳,邬寻眼底闪露杀气,只是宋黎没给他这个机会。
“啊——”
此时此刻,华琳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得生生忍受灵力离体之痛。
千年来的修行,就这样到了宋黎体内。
华琳瘫着身子倒在地上,宋黎吸得干净,地上之人形魂亦开始散灭。
体内灵力作乱,宋黎盘腿而坐吸纳运气,不过片刻,便已将其融会贯通,宋黎入了极御八境。
随意扫了眼地上已经化为原形的蜘蛛,身子半虚半实,原来是只无影蛛,怪不得赤金玄剑刺不中她。
宋黎上前想要一脚将她踩死,蜘蛛却被邬寻及时收入镇妖塔内。
“怎么,华琳这样两面三刀、利欲熏心的妖怪,你也要放过她?”宋黎看了眼邬寻,想起方才的情形,若是再迟一些,只怕他当真会向华琳下跪。
“我只是不想你的手上再染杀孽,”邬寻摇摇头,看向手中的镇妖塔,“至于华琳,她作恶多端,问妖会定会将其挫骨扬灰。”
说着,他手指在暗处轻轻一点,怀中的镇妖塔忽地一亮,转瞬又黯淡下去,蜘蛛方一入塔,便已被其余妖物蚕食。
如此也好,宋黎点点头,看向邬寻的眼里却是满目怨怼,“若我没有成功脱困,难道你当真要向华琳下跪?”
邬寻对上她的眼睛,什么话都没说,那双眼里却满是坚定。
“我和你什么关系?要你为我做到这份儿上?”宋黎气急,又怒其不争,“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不该为了任何人屈膝。”
可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这话在脑海里闪过,邬寻亦吓了一跳,不知从何时起,宋黎在他心中,竟胜过许多。
邬寻一时僵在原地,梗着身子没有回答。
“长姐,师兄是为了救你啊。”燕文昌一个没拦住,宋毓凝便冲上前替邬寻解释着。
宋黎转身呵斥向宋毓凝,“像华琳这样的妖怪,你当真信她的话?她不过是为了折辱你们罢了。”
“即便是那样,只要不违背师门规训,不背离世间礼法,我也愿意为了长姐做任何事。”在宋毓凝眼里,长姐是比许多人都重要的存在。
不违背师门规训,不背离世间礼法。
宋黎心下默默重复,将来她要做的事,为世间所不容,届时宋毓凝又会如何想?
不过宋毓凝的想法从来也不重要,宋黎坚信,她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想法。
“阿凝,你要记得,人要先学会自尊、自爱,方才有爱人的能力。”宋黎这样说道:“若一个人让你失了自尊,你便没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宋毓凝擡首望着宋黎,似是没听懂她话中之意,可长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想要在长姐身上寻求同等的在意,怎会是浪费时间呢?
邬寻亦不认可宋黎的话,“一个人若是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又谈何自尊?”
“在我看来,若是能护住在意之人,自尊、颜面,都是浮云。”
可宋黎何德何能,让他们为她放弃尊严?
宋黎此刻如同一只阴暗的黄鼬??,一边接受着他们的善意,一边又费尽心思、想要将他们生存的世界毁灭。
“邬寻,付诸真心之前,先看看对方值不值得。”宋黎丢下这话,便埋头先一步离开了玉华楼。
只剩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宋毓凝被她忽远忽近的态度弄得一脸无措,“师兄,长姐这话什么意思?”
邬寻像是没听到一般,耳边仍旧重复着宋黎方才的话,他亦不解,为何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还是无法主动朝他们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