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哑巴,还是个聋子啊?”罗新突然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古怪的喃喃细语:“怎么会这样……”
英卡道:“他是麟其长官收养的。”
英卡把季寻的过往扒了个底朝天。
原本的季寻不是天生的聋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就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了。声音可以靠“音耳”听到,可舌头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用手语。
但他大概还没打听到,麟其已经决定抛弃他这个拖油瓶了。
罗新不说话,沉默着看了季寻半晌,说不清是什么态度,只是捣鼓机甲的手指没有刚才快了。
兰可名字下的光圈又亮了一个,只剩下最后两个。
季寻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木桶,挨家挨户的逛灶房,幻境里的人也没阻拦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每家拿一瓶调料,倒进桶里,在把调料罐放回去。
木桶漏着水,不知道什么不明液体从木头的缝隙里滴出来,流了一路。
“什么啊?他是不是来混的。”
“我都快困了,他还记得自己在比赛吗?”
“哎!那个是不是妖怪!”
英卡看过去,一群没有五官的假人里,一个五官清明的女子正走在人群中,红裙罗衫,用一支木簪子挽起发髻,挎着菜篮子步步摇曳。
季寻显然看见她,提着桶向她跑过去。
“…终于能杀一个了。”
“妖怪都喜欢装成年轻貌美的姑娘啊,换我可能下不去手。”
“那怪不得你天天不合格!”
季寻快步迎上去,拦住那姑娘的去路,姑娘抬头笑脸相迎,朝他柔柔弱弱行了个礼,好一个弱柳扶风,千娇百媚。
“妖怪就是惯会迷惑人心,凡人多少都是受了妖怪的蒙骗。”
罗新很快恢复正常,兴趣盎然的抬起头,见季寻朝那姑娘比划了什么,指指手里的桶。姑娘一愣,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季寻点点头就提着桶走了。
“这样就完了?”
“他在想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
英卡也没忍住,道:“他脑子没病吧?”
罗新低下头,收起装了一半的机甲配件,扔了一个在嘴里口香糖一样用舌头搅来搅去,似乎很中意铁锈味。
季寻朝着那姑娘手指的方向,走进了一家卖油的小店,店家干着手里的活,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
季寻从腰带里取出匕首,往店主正压油的木板子上一扎,木板裂出一条缝,幻境里的人虽然没有眼,还是装模作样的抬头,仿佛不耐烦的看向他。
季寻手指沾着碗里的油,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写道:抢劫。
他指指左手提着的空桶,又写道:加满。
幻境中人店主:“……”
幻镜外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的英卡已经面露菜色,大多数人同他是一样的表情,只有罗新笑得前仰后翻,旁人问,他不说,就一个劲的笑。
另一个幻境,兰可已经精疲力尽,走进一家饭店,找个位置坐下。
她的速度已经是非常快,只剩最后两个光圈,通关只是时间问题,她担心的是季寻是否已经超过他。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剩余三条横杠的其中一条开始发红。
就在这附近了,兰可握紧鞭子。
“兰可就剩两个了!”
“胜负已定,愿赌服输!”
身后一群人已经开始分赌注了,英卡也是一副大石落地的模样,找了个地方坐下。
罗新摸索着下巴,道:“临门一脚,兰可会气死的吧?”
见英卡没听懂,罗新指指季寻进入的那面镜子,“……你看。”
季寻又回到村外,一路走来桶里装的满满的油水已经漏完了,他踢开空桶,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石头。
“咔——咔”两声,石头摩擦,季寻点燃了村口的木栏。火苗燃烧,他开始不停换地方点火,最后回到村口,伸手用泥水画了一张结界符纸,薄薄一层的结界勉强将村子包裹起来。
符纸是每个法术师最基本的法术,也是消耗最低的,可他却用的如此勉强,好像布置这么一个基础的结界已经是他的极限。
英卡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腾一下子站起来,半惊半怒道:“丧心病狂!”
结界之内,村子如同一个盖上锅盖的烧锅,村子里的人逃不出来,就会被活活烧死。
十分钟后,村子火势越烧越大,村子里的房屋开始坍塌,整个村子像是一个掉入森林的火球,散发着可怕的温度。
“他把村子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