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可就属于少见的风系法术师,在分配评比里占绝对优势,不仅是排名第一的法术师,身后又有强大的羽族加持。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拿到分派名额几乎板上钉钉。
原本以为是探囊取物,现在看来事情却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容易,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兰可收起翅膀,羽毛在身后隐去。
她有意略过几个围在一起的小团体,耳朵却自觉灵敏的听到自己的名字。
“一共就两个名额,剩下一个校长肯定是要留给罗新的啊。”
“谁让她天天趾高气昂,这样的个性,进了云宫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身后有那么得力的部族和一个族长哥哥呢,去不了云宫还能回边境继续作威作福呢,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怎么比……”
“咚!”的一声,兰可的拳头砸在了橡木桌上,天蓝色的眼睛看向那抱团的几个学生,几人议论声弱了一点,也直勾勾回瞪着她。
英卡这时才刚刚赶到教室门口,把一厚摞书随手扔在门边,在兰可前面的座位坐下。
“明天还要去吧?”
“当然要去!”
英卡对她这样已经见怪不怪,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石头,一绿一红,开始相互打磨。
声音断断续续,难听至极。
“你在干什么?”不过片刻,兰可一脚踢上他的凳子腿,道:“这两颗石头被你磨了快一个月了,再磨就真的变成粉末了。”
英卡不回答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不出意外,一连又向校长处跑了几天,不是说校长不在,就是说没有通知。兰可着了魔似的坚持不懈,终于在一周后结束了僵持。
“艾伦校长!”
办公室里,兰可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恼怒。
面前桌案上摆放着一份分派信笺,金色的花纹印在信封的边缘,看上去简单,却令无数雪松针学生梦寐以求。
“凭什么我没有名额!”
艾伦对她语气不满:“我有更好的人选。”
“凭什么!”兰可一拳捶上桌面:“我是法武第一,我是最强的,凭什么不是我?”
艾伦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只道:“这是综合来看最好的结果,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下一次一定……”
“你上次就是说的!说什么我空有力气没有脑子,说我不适合去镜都,进不了云宫!”兰可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戏耍后狂怒的狮子,不管不顾的朝着对面的人吼叫:“其实你就是看不上我吧!我到底怎么了,让你们都看不起我!”
“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云宫里除了左右两个天王,连雷司都要和人配合才能完成任务,你从入学到现在谁能忍受的了跟你合作!”
兰可吼道:“没人合作我就一个人!他们都跟不上我的节奏,比我弱还不听指挥,听那些白痴指手画脚!我干脆直接认输好了!”
艾伦校长忍无可忍:“你出去……出去!”
英卡守在门口,他胆子小,心惊胆战的听着里面传来兰可和校长的争吵。
他从小和兰可一起长大,最了解她。
兰可看重输赢甚至胜过生命,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突破的墙,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做,去闯的。
哪怕是用抢,是拿头去撞。
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拧开了,兰可满眼猩红,使劲抹了把脸,揪住英卡的胳膊把他从隐秘处拽出来:“我们走!”
英卡看着兰可气势汹汹准备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
“罗新……”
兰可听到这个名字,果然停下了脚步。
英卡继续说:“医者考试的第一名弃权了,罗新作为机甲创新的第一名,被选上了。”
罗新,雪松针少有的单修机甲师。
两人不仅是多年的对头,更是多年的对手。罗新不做最占优势的法术师,也不会任何武功,而是要去当机甲师。
就像兰可身为白鸟,不愿意做天空的女儿,非要一意孤行的人往“镜都”这个笼子里钻一样。
天界从上而下分为九层,环环相连,镜都就像是花的蕊,人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得地方,可见,就算是笼子也不是想进就进的。
“英卡,”兰可没有回头,而是小声的问:“你说,我要不要回边界线?”
边界线,是天国“第七天”的最外围,左右和妖魔两界比邻,下有万水之源“西利落”,是羽族代代镇守的军事重地。
兰可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怎么能轻易回去呢?
“如果我回去了,会有人欢迎吗?”兰可问。
英卡与她相伴多年,自认对兰可的了解深入骨髓,兰可的心病他也清楚。不好明说,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想临阵逃脱吗?”
英卡闻声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此时此刻最不该出现的那个人,暗暗叹气,兰可好不容易安静下去,他又来找事。
气流涌动间,一个人影从两人面前走过。偏深色的短发利落整齐,校服被他穿的像风衣外套,少年眉眼凌厉,一脸邪气。
正是罗新。
兰可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腾的紫了,气的。
不知道罗新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了她多少笑话。
罗新故意引起两人注意又不搭理他们,只见他越过两人,镇定的拉开刚被艾伦校长狠狠摔上的门,侧过头挑衅似的看了兰可一眼,学着刚才她那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掀起一阵风,吹了兰可一脸。
兰可厚底的皮靴狠狠朝门边踹上一脚,咚的一声闷响,英卡捂上耳朵,选择对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闻若未闻。
罗新并没有进去很久,从校长处出来时,还能从门缝挤里听到方才还怒发冲冠的艾伦校长柔和的笑声。
他走到兰可面前,两指夹着的,正是方才放在办公室桌子上的信笺——太阳金印。
兰可气急败坏去拍他的手,被罗新敏锐躲掉,只好恶狠狠的瞪着他。
“瞪我干什么?”罗新愉快一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道:“又不是我要抢你的分派信,冤有头债有主……”
“你少说两句吧。”英卡皱眉打断他。
罗新似笑非笑。
空旷的校园里有水池和喷泉,白天鹅窝在离水很近的地方,细长的白鹅毛漂浮在水面上。罗新拿着防水的信封,一角在水面划过,不急不慢原路返回。
这行为在兰可看来无疑是挑衅,但罗新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
兰可不自觉握上腰间的佩剑,转头看向英卡,杀气腾腾。
“……走了,”英卡硬着头皮强行把她拉走,夺过她的剑,念叨着:“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兰可甩开他的手,一脚踹在了水池边。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