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把这些没用的白纸撕掉,却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和下属们惊讶不已的声音,女人疑惑的抬起头,见那个男孩跑了回来。
他双手捧着个红彤彤的东西,浑身上下还在滴着血,女人惊讶之余,连忙扶住了飞奔到自己身边的孩子。
男孩举起双手,把手里的东西呈给她。
那是一颗心!
真心。
男孩心口一片血污,这颗灵心,是他自己挖出来的。
女人下意识把手里的手帐本伸出去,男孩满头冷汗,但以为女人接受了自己,就把那颗不大不小的玲珑心放下了展开的本子上。血液顺着缝隙浸入精美的本子,顺着女人的手臂留下,染红了她的长裙。
丢失了一颗心,还是可以活的。
但对于这个灵心形同虚设的男孩来说,这颗健康的心就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如果这颗心死了,他也就死了。
海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后悔,只有近乎狂热的喜爱,那是一种极致的、真诚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就像母亲抚摸肚皮,感受着里面生命律动时内心深处迸发出的一定会守护好你那样纯粹的感情。女人碧绿的眼睛和他对视,能言善辩的她此生第一次败下阵来,败给了一个孩子,败给了一个哑巴。
他要抵押这颗心,他创造了把柄,他要留在女人身边。
她轻轻握住这颗还在跳动的心,眼底似有飞鸟掠过,慌忙的咬住笔盖,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星乙。
“你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这一页沾满了鲜血,黑色的笔覆盖在深红色上方,像理智超越了残暴的污秽。男孩笑了,捂着心口,像在跟她说我好疼好疼,疼到觉得活下来就会一直这么疼下去。
尤渚口中的笔盖滚落在地,她扔掉了那个写的很厚的本子,匆忙的将男孩揽入怀中。
一瞬间,天旋地转。
剑穿过了青年的胸膛。
刺穿心脏,热血喷涌不停。
乐摹表情呆滞,还定格在他转过身后落寞孤寂的神情上,眼下,多了一抹痛苦。血从嘴角流下,青年橘色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几乎要成为浓墨,满是不解和震惊。
“这是最后一课。”
黛温握着剑柄:“愚蠢的是你。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这世界不是彩色的,它非黑即白,如果你标新立异,就将被放逐,被驱逐到比沼泽还要危险肮脏的地方,生不如死的活着。”
“再见,乐摹。”
“我没有看到你口中所说的,所谓的那些人围攻乐摹长官,反而是乐摹长官借口工作,一直在压榨下属,导致双方起了争执,才打了起来。”
“乐摹长官失手杀了他们,焚烧了尸体,拿走了那几十个长官的灵心。”
“我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能暂时屈服于他,表示愿意帮他做假证,他才饶了我一命。”
听完季寻的发言,全场寂静。
对于季寻的临阵倒戈,兰智倒是冷静异常。
“他为了威胁我,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妹妹伊骨美配置毒药,注射给我的女儿……”季寻走上前,一把举起季闪蔷的胳膊,把她手臂上的针眼展示给所有人,“这就是证据。”
对孩子下手,在天国是极其严重的罪行,更何况这是个外国孩子,被指控的人还是在四界内都大有名气的乐摹。
圣殿又一次炸开了锅,包括连元祈在内的一干二阶官员都十分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王陛下,”季寻面对着那个姗姗来迟的女人,“您说,该怎么办才好?”
尤渚拢了拢浅金色的头发,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您说呢?”
“他在胡说!”兰智从一开始季寻的临阵反水开始沉默不语,似乎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我们凭什么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女儿体内的毒怎么就能证明是乐摹做的?并且我还记得伊骨美给你看过病之后,还好心为你女儿配置了解药,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颠倒黑白……”
“那让人来验好了。”
季寻打断她,两人对立站着:“找你们云宫其他的医者,来验我女儿体内究竟有没有毒。”
兰智眉头紧锁:“就算……”
“还有!”季寻拔高了音量,清晰的声音贯彻圣殿,“兰智长官能不能来解释解释,按照你的说法,乐摹被三十人围攻,为什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如果经过查验我女儿体内确实是在几天前被注射了毒药,那么口口声声说伊骨美为我女儿提供了解药的你!兰智长官……”他看着兰智僵硬的脸:“你要担这条包庇罪吗?”
“……”兰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