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闪蔷无话可说,她一直没摸清乐摹的意图。她完全失败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乐摹又怎么会信。
但观众没拆穿,就算演出顺序错误也要硬着头皮进行下去。现在乐摹不愿意看她表演了,她也没必要在死赖在台上了。
闪闪问:“既然你知道,还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乐摹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不留下你,赶你出去喝西北风吗?现在是群众在和云宫打仗,知道外面多危险吗?”
闪闪被他的回答迷惑了一阵,不解:“既然你这么好心,那还拆穿我干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到底是跟你父亲一起来骗我的呢,还是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把我这里当免费收容所。”乐摹指了指她酒红色的头发,“你父亲真是够蠢的,好歹给你染个头发吧,瞧不起老子吗?”
季闪蔷:“什么?”
“还演啊?”乐摹不耐烦道:“你真老子现在还被我关在地底下呢,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季闪蔷懵了一会,“什么跟什么,你再说一遍?”
乐摹看着她的眼睛,女孩墨绿色的眼睛里装满了狡诈,但这会却真的全是迷茫。乐摹无端想起季寻的笑容,这会儿出现在脑海里,那个青年扬起嘴角,耸肩站立,笑容颇像一种无奈的嘲弄。
这反应……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
他在看到两人都拥有红发的时候就开始怀疑,更别说这女孩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他一直等着看这个女孩想做点什么,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没事了。”乐摹有点尴尬的干咳一声:“这是游戏的收尾部分,要说点什么来让对方感到恐惧。”
闪闪无语,但又忽然笑着说:“我觉得你身边那个爆炸头想害你。”
“嚯,那可真够恐怖的。”乐摹神色无异,只不由自主挑起眉:“但可惜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或许是他姿态太过于自信,闪闪眨了下眼睛,不由自主的反驳:“你这种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天才,当然不懂。”
“小鬼,少自怨自哀了。”乐摹拿走了她手里的剪刀,把她按坐在凳子上,理发师一样把她的头发剪齐,另外赠送了个刘海。
“先安心待在我这里吧,其他的事等之后再说。”
闪闪仰头望着乐摹:“你不着急找我父母亲戚把我送走吗?”
“既然你都跑出来了,肯定是不愿意回去啊。”乐摹又开始修剪他那一头浓密的深蓝色短发,聚精会神,“就让那些家长再着急一会儿,算本长官对他们不负责任的惩罚。”
多天未见,季闪蔷想起和季寻的第一次见面,男人说过的每一个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准他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闪闪说:“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哪有天国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乐摹笑了笑,“在天国地盘上的外国人也得遵从我们的规矩,珍爱自己的骨肉血亲,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吧。”
闪闪思考了一会,仍然不服的咬牙“切”了一声。
乐摹放下剪刀,端起杯子喝水,还没来的及放下,就被自己下属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长官!”
“灾民把这里团团围住了!”
乐摹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一时间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腹部的伤口也祸不单行的疼了起来。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狼狈的不正常。
镜子里的他眼下乌黑,脸泛灰色,一副马上被吸干水分成为干尸的模样,明显不是普通伤口发作会有的症状。
中毒了吗?
季闪蔷被他突发的病状吓了一跳,也反应过来不对劲,立马飞扑上前一把扯开了他的制服,手忙脚乱的开始拆他腰腹部的绷带。
乐摹扶着镜子,心里警钟大响。
绷带下的伤口没有任何遭受毒药而腐烂的现象,但连续包裹几右天王的肉却仍然新鲜,丝毫没有愈合的痕迹,甚至因为乐摹这些天东奔西跑,伤口愈深愈裂。
“你这些天伤口都不疼的吗?”闪闪抓着被渗血沾染的绷带,语气骤然压低:“他们给你抹的是麻痹痛觉的药吗?”
麻痹了痛觉,乐摹基本忽视自己身上这一道创口,仅仅几天时间,就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轻伤弄成了重伤。
“……一群蠢货。”乐摹闭眼骂道。
“现在怎么办?”闪闪焦急的看向门口,爆炸头还等在门外。
屋子里乐摹已经疼的只能靠支撑才勉强站立,门外站着的不是信任的下属,而是潜伏在身边的豺狼,这个认知让季闪蔷心惊胆战,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
“长官?”外面的人又叫了一声。
“他刚才出去了!”闪闪用尖锐的声音回答,但不自觉带上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的紧张。
门外安静了一下,只是再次响起来的声音更加令人窒息,“真的不在吗?”
“我看是疼的走不了路了吧。”
闪闪屏住了呼吸。
“长官,你看是你出来告诉我们上下三十几个中层该怎么办呢,还是我们干脆在你的帐篷里开个会好好谈谈。”爆炸头的声音就隔着一面薄薄的门帘。
闪闪甚至能听到他手在布帘上摩擦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乐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闪闪试图搀扶的手。“难怪黛温这么害怕我,原来被野兽围堵是这种滋味。”
“你……”
“闪闪,一会儿找机会跑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如果看到我死了,就帮我放了被我关在地下室的那个古董小子。”乐摹站直身子,塞给她一把小刀,“口令是他的名字。”
“……好。”
在他捂着伤口,一把掀开门帘的瞬间,闪闪飞速躲到了角落。
爆炸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吃惊他居然还走得了路,说的了话。但紧接着,他又嘲讽的问道:“乐摹,你知道你为什么比不上你兰智吗?”
“为什么啊?”乐摹顺着他问。
“因为兰智她聪明啊,在意识到雷司不会轻易给她让位,她就离开了戒律殿,投到了右天王的阵营里。而你只能在她脱离‘副官’这个云宫最危险的行列后,把‘九大副官之首’这个垃圾头衔捡起来,一意孤行的要和自己的老师对着干。”爆炸头看着他满脸的冷汗,又低头瞧了瞧他腹部那道几乎跨过半个肚子的伤口,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就要落个这么悲催的下场吗。”
他一手放在乐摹左肩,侧过身,迎宾般伸展右臂,向乐摹展示早就等候在此,蓄势待发的———
赈灾团三十二个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