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似乎是感受到了季闪蔷话里的异样，不理解的拧起眉头：“那不一样。”

“嗯？”

“看护老师说，我们有人要，你没有。”

这些人怎么不去死呢。

季闪蔷加快了脚步。

意料之中，她前脚踏出天国赈灾团军队的看守范围，立刻被一个伪装成讨饭乞丐的人领到了一个隐秘的胡同里。

胡同里站着几个人，为首者是一个穿着浅蓝牛仔裤的女人，她身材苗条矮小，浓密黑发挽成一个丸子，长相清纯甜美，看着人畜无害。

小巧可人，可惜站在垃圾堆积的死角，狭小空间的四角流脓，恶臭熏天，让女人看起来也很恶心。

“不是你，”季闪蔷只看了她一眼，立刻神经紧绷，“你不是那天那个女的，你是谁？”

四百年前强行把她绑架，强迫她和那一滩烂泥四目相对，又在四百年后找到她，威胁她的女人不是眼前这个。那个人比她更高，肌肉比她更有力，更重要的是……她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个女人像野狗，但眼前这个像家养犬。

“不重要吧？你只要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做就好，至于其他的，就和你无关了。”女人笑起来，脸颊上立刻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见季闪蔷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她声音放轻：“而且我不比那个不懂包容小孩的母狮子好多了？乙方。”

甲方，乙方，是她和那个女人定下的暗号。

在这个名为“监视季寻”的任务中，这些人来提出要求，再由她把信息从季寻身上扒下来。

听暗号无误，季闪蔷终于肯说：“任务失败了，我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甲方没有多惊讶，或者说她们本就没对季闪蔷抱有多大期望。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呢，你希望他是你的爸爸吗？”

“我当然希望他是。”季闪蔷点点头，“虽然他不尊重我，但会给我钱，总比没有强。”

“尊重？”女人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居然在意这一点……受天国文化熏陶的小孩果然不一般呢。”

季闪蔷抿着嘴唇。

其实隐隐感觉得到，季寻之所以不尊重自己，是因为自己也没尊重过他，但季闪蔷没有说出来而已。

经过短暂的相处，她有种第六感，似乎在那个男人心里，一切都是需要交换的，没有半分大人谦让小孩子的自觉，更没有作为一个丢弃孩子的父亲该有的罪恶感。

这是季闪蔷觉得自己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主要原因。

但季寻同样没有拒绝过她物质上的请求，即使她一直在尽可能的拖后腿，那个人也没有埋怨过一句，默默的把她带在身边。

这是季闪蔷觉得矛盾的地方。

然而在她思考的空档，甲方绕着她走了一圈。观察着女孩开线的上衣和少了松紧带的裤子。

“乙方，你知道为什么天国大街上的孩子这么少吗？”女人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裤子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全是女孩从父亲那里要来的钱。

季闪蔷下意识捂住了裤兜。甲方很给面子的退回了一步之外，继续说：“因为这个国家，得到一个新生儿的条件太苛刻，已经苛刻到了，几乎不可能有你这样可怜的孩子……这种程度了。”

她不是在嘲笑，更像是一种知道前因后果的局外人，在可怜她这个一无所知地小孩一样。

这种无声宣判她整个人生都会烂透的诅咒，使得季闪蔷对甲方的厌恶更上一层，她狠狠瞪着甲方：“那当然，跟你们那种垃圾国家不一样。”

女人轻轻叹气，没和她计较口头上的便宜。

因为小孩说的是实话。

天国是个苍白的国家，人们却有彩色的精神，蓝国是个花团锦簇的地方，人们却无聊透顶。

在天国这个神经质的国家，只要符合条件，老人可以和婴儿结婚，只要符合条件，三岁小孩也可以办成人礼，只要符合条件，不论男女，不用十月怀胎，不用男女结婚，就可以创造一个带有自己血脉的孩子。

同时，天国也是个很严谨的国家，法律条款极其严苛，不通过成人考试，就算等到满脸皱纹也不会被法律认可为成年人。

老人仍旧是未成年，中年人不能结婚，遗弃儿童会被判处死刑……

一切的一切，都和蓝国相背。

她们的国家，目前还滞留在人类古代文明的程度，在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眼里，蓝白相较，她们可不就是垃圾吗。

“别忘了，就算你出生在天国，在天国长大，但你从骨头到血液，都刻着妖怪的DNA。”

“就算你再讨厌我们，你也是我们的一员。”

“你再不情愿，也要待在他身边，为我们传递情报，别忘了……”甲方走到她面前，摊开手心，一支装满紫红色药水的针管暴露在视野中。

看清她手里那是什么，季闪蔷顿时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