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星乙松开抓着他的手,伸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虽然听不见,但他就是感觉青年可能笑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星乙分不清那是嘲笑,还是单纯的笑。
他又拍了拍星乙的肩膀,血腥味立刻随着他的动作传过来。
青年浑身都是伤口,刚才那样摸爬滚打,伤口大量撕裂,血再次喷涌。
他重新把青年背起来,尽量小心的往前走。
期间遇到不少傀儡偷袭,失去法术这一项天克的压制,都被星乙一一解决。
他听不到声音,但青年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拍了一下他的左肩膀,星乙就朝左走。
越是朝青年指导的方向走,傀儡数量也越来越多。
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星乙闪身到黑与亮的死角,将青年放下。转过头的一瞬间,借着一边的橘光,青年整个人暴露出了一身的惨状。
浑身鲜红,衬衫被刀拉的破破烂烂,大大小小刀子戳出来的痕迹,被当成靶子一样全是窟窿,貌似一碰就会立刻散架。
青年连痛苦的表情都做的很勉强,沾满血污的手在他眼前左右摇晃,鲜红的重影中,星乙看嘴型,隐隐约约见他说了句:帮我包扎。
星乙摇摇头,一刀拉自己的胳膊,把自己的血递到他嘴边。
青年摇了摇头,又重复一遍,这次故意夸大了口型:帮我报仇!
星乙点点头,手没有收回,血仍然在他嘴边流着,粘上他惨白的下唇,没有一点腥味。
青年阴晴不明的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捧着他的手臂,张开嘴贴了上去。
牙齿和血肉交错在一起,是一种细碎但极致的痛苦,就像虫子在啃噬身体。星乙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就像哺喂孩子的女人,诡异的,充满欣慰的注视着青年一点点吞噬自己的鲜血,满意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正一点点痊愈,同时也感受着通过他的嘴和自己的伤口传递过来的灼痛。
他能看见青年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头发,细长的眉毛,还有睫毛下那双青色的眼睛。
吞下他的血后,对方的伤口会从重到轻先后痊愈,青年喝了多久,他就等了多久。
再抬起脸时,青年的嘴唇被他的血染的鲜红,尚未干涸的血从嘴角低下来,被星乙珍惜的接住,涂抹他手背上的擦伤。
“星乙?!”
“星乙!”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青年连忙伸手转过他的脑袋,躲到他身后去。星乙转过头,就见兰可带着几个戒律殿的人火急火燎的冲过来,跟在后面的两个没有穿铠甲的金发天人手中还提着药箱。
现在就能找到他,速度够快。
星乙看了一眼青年,恰巧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相顾无言。
星乙将他们唯一的武器,那把匕首塞在他手里。
兰可脚步都有些不稳,看到星乙完好无损先是松了一口气,关怀备至的拉起他上下打量道:“没受什么大伤吧?看到凶手了吗?”
星乙如释重负,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把青年扯到了自己身后。兰可像是没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焦急道:“你没受伤吧……”
“嘭!”
青年呆了一下,就见星乙眼疾手快,握拳朝“兰可”脸上重重来了一击。
一拳下来,“兰可”的脑袋碎成了片。
没有鲜血,只有碎木,还是傀儡。
跟着兰可过来的几人同样是有着不同长相的高级傀儡,见状立刻将两人团团包围,没有像普通木头人一样马上展开机械的攻击,他们更像是在等待指令。
“优先杀了另一个。”
其中一个傀儡开口说,或者说披着木头外壳的她这么命令道。
在没有声音的世界中心,星乙全神贯注准备随时迎战。他没有把这几个东西放在眼里,他忌惮的,是自己无法保住青年,而失去刚刚得到不久的铠甲。
怎么做,才能保护另一个人。
他从没想过。
星乙被青年忽然的挪动扰乱了思绪,他没有回头,青年举起他的手臂,覆盖在他手腕上的五指紧紧攥着他的拳头,只有食指伸直了,指着一圈敌人中的其中一个。
是她。
星乙无声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