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渊临时想起些公事,耽搁不得须先行离开,留绯翘与翠羽陪着沐袅。
小姑娘们看见摄政王害怕的不敢说话,也是其中一个缘由,沐袅只能放他先走,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上一众人的眼神,脸一红。
“王爷王妃可真恩爱!”
“羡慕死了!”
笑着闹着,一起簇拥沐袅上车回城欣赏花朝灯会。
自城门口下来,半个城已都浸在灯海里,温柔绮丽,每一个沐浴在花灯下的人,或走过,或停留。
不多时身边的姑娘们也都慢慢散开,随家仆离去,沐袅提着盏芍药花形的灯,同绯翘翠羽在街上慢慢穿行。
隔壁一条街上,通向皇宫的主街道灯火更为璀璨,如落入人间的无数星辰,岑樱跟在贺朝雪身后。
今日岑樱穿了条淡鹅黄的裙子,上绣飞鸟,肩披飘带,走起来带风,轻盈飘逸,贺朝雪一改往日阴沉,居然也恰好换了件浅黄色的衣袍,乍一看竟像是约好的。
沉默往前走,贺朝雪放慢脚步往旁扫了一眼,故意碰她,想抓住身侧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终于察觉到是她故意躲他,贺朝雪一时气冲上头,用力抓住,听见一声低低的惨叫,他抓疼她了。
仍然没放开,改成稍微放松些许。
“皇上今晚怎么有空?”
“找你。”
岑樱无言,直接闭上嘴,贺朝雪停下来,自衣服夹层摸出一个金线锦囊,打开来,取出一个镯子,灯不明亮,反倒衬得镯子质地越发澄澈通透。
他能拿出来的定是好东西,岑樱暗暗想着,让他把翡翠的玉镯套进她腕间,低头多看了两眼。
“花朝节,送你一个小礼物。”贺朝雪说,也跟着一同欣赏,“挺配,戴着吧!”
“是。”岑樱说。
“樱樱。”贺朝雪叫她,似乎有话想说,沉默了一瞬却又不说了。
行人来往间,岑樱被贺朝雪挡在人少的一边以免会撞到她,这份细心,岑樱也慢慢记了。
“皇上有什么要嘱咐的但说无妨,樱樱一定听话。”岑樱说,贺朝雪眉头却不见松快。
“朕……”他低声道,“不希望你讨厌朕,朕或许不够好,但也不是坏人,或许你可以试试。”
她不明白:“怎么试?”
“比如……”贺朝雪手抚上岑樱的脸,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温热又细腻,陌生的触感令岑樱一瞬间鸡皮疙瘩乱冒,不亚于第一次被他拉手,但后来拉的多了也习惯了,感觉也淡了,所以他现在又开始进一步了……
一步步地让她接受,岑樱突然间竟觉得,贺朝雪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贺朝雪的性子随他叔叔,且更烈,绝不是个好说话的。
“慢慢接受。”
背后是灯笼,来往的行人随着灯光一起变得模糊,只有眉目清秀的少年天子身形俊逸潇洒,立在面前,期待一个回应。
“恩……”
“雪哥哥!”
岑樱刚想说话,被一个声音打断。无比清脆的嗓音就算是在夜幕下也甜的出水,温灵站在前头冲这边招手。
几乎是同时,岑樱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挡住手腕镯子,只剩贺朝雪的手还定定举在半空。
她才是正牌未婚妻,为什么要退后?岑樱不知道,也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她此刻所有能想的,才做出这个动作。
温灵,贺朝雪的小灵儿,心上唯一的人。
贺朝雪本来中意的就是她,只因为太后嫌弃温灵过于活泼,不合皇族庄重,怎么也不同意,才不得不妥协,让她做个妃子,在帝后大婚之后再入宫伴驾,到时候哪里还有皇后的位置?
果然不管岑樱做什么,贺朝雪都没空理她了,他已经完全被吸走了注意力,看都没看她如何失落如何窘迫,淡然收回手,温灵已哒哒跑过来,像只小蝴蝶,身后跟着两个紧张兮兮的小侍女。
温灵对岑樱展颜一笑,唤了声“樱樱姐姐”,把自己带来的糖块和干果往她手里塞,让她吃。
她是可爱的,天真单纯,可爱到岑樱只能努力找理由讨厌贺朝雪的多情,却无法讨厌她,甚至于还喜欢她。温灵不是情敌,岑樱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跟谁争贺朝雪,他将来会有很多妃子,爱喜欢谁喜欢谁,作为皇后早知道早好。
捏紧手里的瓜子,岑樱道:“皇上与灵儿妹妹一起玩吧,樱樱与袅袅还有个约,不去不好,需先走了。”
贺朝雪点了下头,岑樱鼻头发酸,果决退后,再不退她就要失态地当场掉眼泪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朝雪和温灵说说笑笑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