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大主播下班?”
叶际然抬头时,才发现眼前的谈羽不仅拿着两瓶冰可乐,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吉他包。
抬手指了指,问道: “这是……?”
“刚刚去帮杨老师算分,你比我高了整整三分,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真的吗??”
谈羽点点头,“一手消息,你看我红笔还在兜里放着呢。”
于是叶际然立刻拽着他的外套衣角往前迈步,“走走走!录视频去!”
“还问大家激不激动,我感觉你最激动。”
“当然啊!谈主席给我弹琴诶,还不让我激动一下了。”
“阿谀奉承是被你玩透了……”
“怎么样?可以把我们节目保送进最终演出吗?”
“这个得去求你念姐了,文体部负责。”
“我给你辅导英语呢?有没有用?”
“……得瑟。”
“难得考年级前十呢,还不允许我高兴一下!”
二人走到竹林的亭子下,准备排练和视频录制。
“可以开始!”
“好,”谈羽闻言转过头,看着叶际然,“我先给你找下调。”
说罢,他左手按下第一个F和弦,大拇指轻轻拨过六根琴弦。
叶际然望着他手的方向,试着跟唱,然后点点头,“没问题!开始吧。”
“我从前奏开始弹,你该开始唱的时候,我会用眼神示意你一下。”
“好。”
谈羽身体微倾,将吉他往上扶了扶,抬眼确认完前奏的谱子后,弹响第一段旋律。
吉他的声音总是迷人,常常低沉悠扬。
谈羽的刘海长了许多,一些落在眉骨上,一些更为蓬松地、搭在耳朵旁边。
三小节过后,谈羽抬起头,与叶际然对上了眼神。
他下巴微微抬起,头往左小幅度地一偏,示意可以开始唱。
叶际然笑笑,用可乐易拉罐假装话筒,唱出第一句歌词。
“然后这里是间奏……”谈羽适时开口,手指继续拨动着琴弦。
……
排练比谈羽想象得要顺利很多,于是他问道:“我们要不要试着录一版?”
“可以啊,”叶际然从包里拿出相机和支架,“绝对一遍过。”
“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宣传部部长滥用职权带来的。”
谈羽:?
“开玩笑啦,这两个都是我自己的。”
谈羽失笑,“这么正式吗?”
“那当然了,”叶际然皱着眉,转过身去看他,“来来来,开始之前呢,我们先拍一张合照纪念一下。”
“啊?”
谈羽看着他在相机上一番操作、设置好定时,再按下快门,匆匆忙忙地跑到自己旁边坐下。
可能是由于吉他的体积比较大,谈羽发现叶际然坐得离自己有些远。
于是他稍稍把吉他往斜前方一侧,然后微微往叶际然的方向靠去。
熟悉的茶香顿时变得更加明显,谈羽感觉到身旁的人凝滞了一瞬。
“咔嚓——”
三秒之后,快门声按时响起。
拍完照片,叶际然站起身走到相机旁,茶叶香骤然变淡。
他反反复复确认这个角度可以把他们都拍得很好看,才按下了录制键。
吉他前奏如约响起。
谈羽把这首歌的谱子练了许多遍,现在弹起来倒是容易走神。
没有来由地想起,刚刚等叶际然找歌词的间隙,他留意到竹林里的竹叶有的已经开始微微泛枯黄,浅浅延伸到竹柄上。
这是秋天微弱的讯号。
在上海,秋天和大多数靠南面的沿海城市一样并不太有存在感,或许只有透过枝繁叶茂当中的零星几点枯意,才提示着秋天确是要来的。
等到第二天,叶片却“唰”地一下全都裹上冬天暖阳的颜色,周围竟全都变得萧瑟起来了,便又令人开始觉得,秋天真的来过了吗?
谈羽很喜欢秋天,每年都偷偷许愿,希望能留住秋天。
不过他也知道,这就像歌词里唱的留住风筝和云彩那样,无比荒唐。
所以有一次例会结束,他和叶际然一起走回班、谈羽问他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的时候,顺带浅浅提及了自己喜欢秋天、然而秋天太短暂的这一件事。
他记得叶际然当时是这么说的——那就留住秋天的叶子、秋天的颜色、秋天的照片,和秋天的人,然后一起等下一个秋天。
胡思乱想结束,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抬眼看向叶际然。
惊觉叶际然好像也正看着自己。
对面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吓到,但是瞬间消散,转而浮现一抹灿烂的笑。
于是他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