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个不通网子里待下去的,算哪门子年轻人。”仇二民翻了翻白眼,“游手好闲,还不如我们这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真是作孽。”
“可是也只有待在村子里,才能学到正统的傀儡制作技法吧?”花烬湘提出不同看法,无论如何,NPC肯开口发表意见,都是一个好的现象,她也得跟着其他人一起,套眼前这位仇师傅的话。
“我们这帮老人还没死绝,轮不到那帮小辈们一个个打着学习的名号啃老。你们都是从外面大城市跑过来的,应该知道我们村子的现状是什么样子的。村长确实不许我们这些老人家随便外出,小辈可没拘着。一直在这个村子里转悠,早晚有一天把自己转悠没。”仇二民哼了一声,敲了一下苍术的桌子,“而且,要真的个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也就罢了,有的人手还没这个小伙子稳。传承什么,传承出来一堆垃圾吗?”
被点名的苍术笑笑,打了个哈哈,“您说笑了。我学雕刻的时候,可是被老师夸过是天才呢。”
“哼,心太浮,光手稳有个鬼用。你自己看看自己那张纸,铅笔都能画成那个鬼样子,没眼看,也就骗骗不懂行的人。你那老师是你给了钱,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恭维你呢。你要给我钱,给到位,我也能把你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人。”仇二民顿了一下,又看看剩下的人,点了花烬湘和树理,“那小姑娘的画不错,虽然是铅笔画,如果是用毛笔,我能肯定她可以画得更好。还有那姑娘的手上功夫也还算利索,这么短时间,能完成两张脸的制作,而且大基调没有错。可惜两个人看着就不是真心想学这个,纯粹是体验生活来的。剩下的人就更不行了,草稿是两眼一黑,成品更是不能看,给钱也夸不出口,昧良心,夭寿哦。”
剩下的人,看看你,看看我,最后都别过脸看地。
“那就是说,我还不错咯?”苍术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跟下面比,算什么出息。行了,别在我这里碍眼,两个小姑娘如果没有要改动的想法的话,也都出去吧。剩下几个,看着你们这东西也没有改的必要,走走走,都出去。还要熬夜帮你们改作品,这能叫作品吗?多看两眼我都伤眼睛。真是倒霉催的。”仇二民挥走了凑上来的苍术,区别对待地下了逐客令。
回到仇霜枫那里时,太阳已沉到半山腰了。
期间倒是碰上了几个刚从田地里劳作回来的村民,扛着锄头,看到花烬湘和苍术时都是眼睛一亮,没错,是那种非常直观的感觉到村民的眼睛亮了起来,还笑着同两人打招呼。
“好吓人,我终于明白那年高考题里鱼的眼睛是怎么闪过诡异的光了。”苍术心有余悸。
“你是那年的高考生?那都是八九年前的题目了,看不出来啊?”花烬湘问,她倒是没觉得苍术真那么苍老了,但是对放逐之地收集者的年纪还是很好奇的。
“怎么可能?那年我才结束中考,网上都是这篇阅读理解的吐槽帖,我才记住的。我看起来有这么显老吗?”苍术一点就着,“我这个年纪在收集者里都不算年纪大的那一批好吧?年少有为懂不懂?”
“哦,年少有为的后生你好。”花烬湘得到满意结果,有心棒读一句。
“不是,花,讲真,我看你年纪轻轻,好心告知一句,千万不能跟1559那帮老阴暗人学,现生还长,不能在放逐之地学坏了。”
“来此的人,哪里还有现生可谈呢?”花烬湘看了眼远处的田野,记忆里自己童年时村子也有这样的阡阡连陌陌,早就回不去了。
“万一呢。”苍术沉默了一秒,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遇见的这几个村民年纪还都不算很年长哎,有手有脚也都在劳作,不像是仇二民说的那种游手好闲之辈。”
“不好说,这帮村民看我们这群外来人的眼神实在不清白。”
“你的用词真的没问题吗?小说家对文字的敏感性呢?”
“我是写推理小说的,最近都往网文平台发展了,你不能拿严肃文学的标准要求通俗文学。”花烬湘信口胡诌,“何况我说的也没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就是不清白。这种感觉,根据我多年的写作经验,不是想刀了我们,就是想杀了我们。”
“有区别吗?”
“没有。”花烬湘干脆地回答,“排除激情杀人,一般谋杀都是有动机的。考虑到我们是在游戏里,而且和村民大概率非亲非故,怎么杀人的先不谈,毕竟谋杀还没正式上演,那动机就很值得玩味了。”
“你真写推理小说的?”苍术听着花烬湘的分析,很是惊讶。花烬湘先前说的话,他听了,却没有完全信。毕竟他自己现生也不是真正的雕刻家为主业,推理小说家这种小众职业,可信度极低。
“当然。”花烬湘觉得理所当然,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成名,但确实在写,“这个世界有类似夺舍这类的禁术吗?”
“不好说,我们又不是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苍术摇头。
“那就是有了。结合先前碑文上的那句长生从来非妄言,动机很可能就是这个了,只是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进行,形式啊,那就是诡计层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