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莹一无所知地坐在郁明昭的卧室里。

她脚尖轻轻点地，像在打着节拍，欣喜地对郁明昭说：“昭昭，你真的太厉害啦，我们这些鬼怪是不能靠近生者的，不然会给他们带来厄运，但是在梦里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我直接把警察带到了我的尸体旁边。”

魏莹抱住抱枕，双手合十祈愿：“希望我们托付的那个警察是个好人，快快把我打捞出来。”

“肯定会的。”郁明昭伸了伸懒腰，被她的情绪感染，嘴角也扬起笑意，“不过你也太生猛了吧，吓了我一跳，直接就把他拽进湖里了。”

那晚的梦中，郁明昭化身阿飘，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但她没能克服对湖水的恐惧，就在岸边等着他们上来。

“可惜我只能进到现实中见过的人的梦境。”郁明昭有些遗憾，“不然我肯定带你去那个渣男的梦里，起码让他做一段时间噩梦。”

即使警察能找到魏莹的尸体，也很难追查到姚旭身上，没有人能证明他当时就在湖边。

而且，即使有人能证明他在场，情侣之间也没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法律无法制裁他见死不救的行为。

所以郁明昭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深夜假装丢失贵重物品，去警局的值班室找到一位看起来正直的警官。

魏莹乐不可支，笑得捂住了肚子：“没关系的，反正你也找不到他。”

“这倒也是，华国这么大。”

之后几天，郁明昭一直留意着江大人工湖那边的动静。

终于，她等到了警局派人来湖边打捞。

看到校园集市和江大各个群聊中乱飞的小道消息，郁明昭赶忙骑着小电驴前往湖边。

此时，人工湖边上已经凑了一堆想看热闹的学生和教职工。

“听说湖底下埋了失踪多年的女学生。”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现在感觉湖水臭臭的。”

“可不是嘛。”

郁明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看着身着制服的警察在岸边维护秩序，湖边已经拉好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她认出其中一位警官，身材高大，脸型方正，留着寸头。

是章明全。

两位专业打捞人员身着潜水服，背着潜水装备、绳索和打捞网，正坐着橡皮艇驶向湖心，还有技术勘察人员在一旁拍照记录。

“你不该帮助湖中的女鬼。”

郁明昭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没站稳，身子向后一仰。梁知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郁明昭借力站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又是你？”

梁知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套头卫衣，外面罩着黑色飞行夹克，一头微分碎盖的黑发，硬朗的面部线条，高挺的鼻梁，不像是修行者，倒像是随时准备街拍的男模。

他挑了挑眉：“要不是你尽给我惹事，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干什么吧……”郁明昭难得有些心虚，眼神左瞟右看。

梁知临哼笑一声：“湖里的女鬼都快被你弄出来了，还叫什么也没干？”

“你知道有人埋在下面？”郁明昭挺直腰杆，想起魏莹和她说过的话，她不止向一个人求助过，可所有人都对她冷眼旁观、视而不见，最后迫不得已，才找上郁明昭，“你们玄门可真冷血，见死不救。”

“那女鬼就是这么蛊惑你的？”梁知临眯了眯眼，望向湖边，手指掐诀。

郁明昭继续输出：“你们玄门天天监管这个监管那个，倒是不管管自己，修行不修心，难道修的是无情道？”

梁知临脸色一沉，有些忍无可忍：“你好好说话。”

就在这时，打捞人员从湖面探出头，朝岸边大声呼喊：“章警官，湖底真有两具尸体，已经白骨化了。”

两具？

不等郁明昭将疑惑问出口，梁知临侧身对她说：“你知道还有一具尸体是谁的吗？”

郁明昭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是姚旭的，对吗？”

“算你聪明。”

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从始至终，魏莹的诉求都只是找到自己的尸体，对姚旭的下落漠不关心，从没要求姚旭受到报应，当郁明昭遗憾不能见到姚旭时，她会说郁明昭找不到他。

还有，她明明死于湖中，裙摆上却沾着血迹。

“现在知道你莽莽撞撞地给我惹事了吧。”梁知临出了口气。

章警官把江大人工湖的湖底有白骨的事上报后，警方内部知情的高层便联系了玄门管理处。

因为魏莹死后的第二年，姚旭便从人工湖跌落，但这次岸边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一只球鞋留在那里。

可当年派出所的警员多次勘查现场，都没有发现另一人存在的痕迹。

警方内部设有特殊部门，与玄门管理处多次协作完成任务，这次也找到管理处帮忙。

管理处派出了特殊危害防治委员会的几位专员，该委员会别名“扫黑办”，主打一个武力镇压、清除鬼祟。

但这次任务，他们铩羽而归。

因为魏莹已经把姚旭吞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