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
一声细细软软带着几分委屈撒娇意味的鸟鸣就那么轻轻飘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只刚刚还凶得像小老虎的鸟,此刻正安安稳稳站在裴一舟的肩头,小翅膀委屈地抖着,身体微微蜷缩,看上去可怜极了。
如果这是一个人,那一定是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可怜小模样。
江与停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裴一舟的颈侧,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啾啾……”
【裴一舟,好疼啊,他欺负我。】
才怪。
他一点都不疼,就是装的,嘿嘿。
裴一舟垂眸,看着肩头上这只戏精小鸟,指尖轻轻落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顺了顺它乱掉的羽毛。
他看了一眼赵铭,眼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赵铭简直没眼看眼前这幅偏心偏到姥姥家的场景。
“少爷,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啊!我的晴天大老爷,我简直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
可惜他吼得再大声都没用。
那只鸟依旧紧紧抱着裴一舟的脖子,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发出细细小小的呜咽声,委屈得不行。
赵铭:“???”
这鸟不去演戏,真的屈才了。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不用你赔了行了吧!”
赵铭举手投降,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欲哭无泪。
“这鸟怎么这么凶啊……”
裴一舟抬手,轻轻安抚了两下肩头上的小鸟,语气平静,把他刚才说的话还给了他。
“它多大一只鸟,怎么可能欺负人。”
赵铭有苦说不出。
“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裴一舟懒得再跟他耗。
赵铭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委屈巴巴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过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你活着,我才有工资拿,才有班可上啊,还有啊,咱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啊,我的车都是停在小区外面走进来的,累死不说一口水都没喝上。”
裴一舟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饮料,指尖一弹扔了过去。
“活得好好的,暂时死不了。”
赵铭伸手一捞,准确接住,他拧开就灌了一大口。
“那就好那就好。”
他一边喝,一边贼兮兮地瞄向餐桌上那些精致点心,趁着裴一舟不注意,飞快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味道好极了,不愧是一级大厨。
他暗暗的道:“少爷,这些东西……我能不能带一点回去?”
他话音刚落,裴一舟还没说话,可是他肩膀上的小鸟立刻炸了。
小短腿在裴一舟肩头上蹦来蹦去,翅膀都快扇成小风扇。
“啾啾啾!”
【不可以!都是我的!一口都不准带走!】
赵铭凭着直觉猜测出这鸟的意思,当即不服气。
“你一只鸟吃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鸟粮去!”
江与停昂首挺胸,叫得理直气壮。
“啾啾。”
【就不吃!我就要吃这个!你管得着吗!】
一人一鸟,又开始隔空吵架,裴一舟冷眼旁观,懒得掺和。
赵铭也没敢多待,他清楚裴一舟的脾气,不喜欢别人在家里久留,再待下去恐怕真要被扔出去。
“行了行了,我走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看着那只鸟,无奈道:“你这鸟吧,丑是丑了点,闹腾是闹腾了点,不过……总算让这里有点人气了。”
“我走了,不用送。”
赵铭转身走向门口,路过玄关桌的时候,一眼瞥见那张被裴一舟随手扔在一旁的邀请函。
封面精致,烫金花纹。
他眼疾手快捡起来一把扔回到了客厅桌上,还不忘对着裴一舟喊一声。
“少爷,这邀请函我好不容易搞到的,你好歹赏脸看一眼啊!”
说完,他推门离开飞快溜之大吉。
门外。
赵铭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只鸟也太凶了,还是他家那只温顺的小灰灰可爱。
屋内恢复安静。
裴一舟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他把散乱的东西归位,又将弄脏的地方简单处理干净。
结果一转身却看见江与停已经从他肩头飞了下去,他正蹲在餐桌上对着刚才赵铭放下的那本东西好奇地打量。
那是一本四四方方封面印着亮闪闪图案的小画册。
江与停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他歪着脑袋,好奇地用鸟喙轻轻翻开一页。
只一眼,他整只鸟都呆住了。
页面正中央,一颗漂亮的石头在光线下折射出无数璀璨光芒,那块石头牢牢锁住了他所有注意力。
金灿灿,亮晶晶,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长这么大,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鸟,江与停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闪的东西。
“啾啾。”
【好漂亮啊……想要……】
江与停完全沉浸在那颗钻石的光芒里,撅着屁股,整个身子趴在桌面上,脑袋埋得低低的,眼睛一眨不眨,连裴一舟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裴一舟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走过去,微微弯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怎么了?”
江与停猛地回过神立刻抬起头。
那双黑亮的小眼睛里,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写满了喜欢。
裴一舟的目光看向宣传册,一眼就看到那颗被重点展示的钻石。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喜欢这个?。”
江与停哪里还忍得住。
翅膀一振,小小的身体轻盈飞起,精准落回顾裴一舟的颈窝,脑袋疯狂地蹭着他的下巴脖颈,软乎乎的羽毛蹭得人皮肤微微发痒。
他不知道什么是钻石,他只知道他很想要。
“啾啾啾。”
【人,你可以买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