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林乙导演今晚来不了,他儿子替他来领奖。”
“柒星最近又在捧新人,疯狂撕资源,要不是签了卖身契给现在的公司,我都想跳槽了……”
仇片羽原本半游离地听着,反应过来江砚辞提到的是那个人后,猛地抬头。
“林崧羽回国了?”
“对呀,回来好像得有一周了,好像要回国给新片选角的。林乙导演身体不太好,来不了,听说林崧羽会简单露面,不过拿了奖就走,红毯也没他。”
仇片羽平时很少使用社媒平台,私下也不是爱交际的,身边的人为了不打扰她清静,也很少会特意说圈内的一些消息。
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两位老师,我们准备上场了。”
候场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将手一伸,示意两人往前走。
仇片羽不得不先抛下刚刚的消息,和江砚辞一起走向指定的区域,定点后面向媒体,将全套Look展示在闪光灯下。
快门声一直没有停过,在重重的闪光中,仇片羽恍惚回到了15岁那年的夏天。
她半蹲在地上,用零食逗弄姨妈家那只反应不太灵光的西高地,直到一双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抬头往上看去,一个长相锐利的青年,染着一头银发,右耳是黑色耳钉,看着她说:“你要不要做我电影的女主角。”
初遇时的场景,与眼前长枪短炮的媒体群重合着,恍若隔世。
简单和主持人互动过后,仇片羽和江砚辞下了场。
助理小琪赶紧来扶她,先是帮她把脚下那双高跟利器换成舒适的棉拖,而后带她去专属休息室,准备换造型。
进入休息室,造型师和化妆师早在等候。
小琪端来一杯热姜茶,“羽姐辛苦了,喝杯姜茶驱驱寒吧。”
仇片羽接过来只尝了一口便又放下了。
“林崧羽回来了?”仇片羽向小琪问。
“啊?羽姐你说什么?”
小琪跟她已经三年了,是她进圈后的第二个助理,只是她并不了解仇片羽和林崧羽之间的往事,因而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仇片羽说的是什么。
“林乙导演的儿子回国了?听说还要拍新片?”
“哦!羽姐您说那位年轻导演啊,对啊,好像说他带了一个独立制片团队回国,要拍作品。”小琪拍了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仇片羽的话中所指。
“为什么我没收到消息,他没有给我们这边递本子吗?”仇片羽咬着唇,似是对什么事情很着急。
造型师上来给仇片羽换发型,先前两个造型都用的编发,现在要把头发散下来拉直,配合一会儿的Channel高定造型。
“本子好像没有诶,最近都是一些电视剧或者商业片的邀约。”小琪火速在脑海里搜寻最近关于片目邀约的记忆,应该没有来自林崧羽团队的剧本。
“去调查清楚他要拍什么片子,要选什么演员,星光大赏散场之后我要知道消息。”
仇片羽一贯不会过多关心工作对接的情况,公司推给她的那些电视剧剧本只要是看的过眼有档期她都会演,圈里人都说她年轻又敢拼,几乎全年无休。没人知道她是试图通过不断工作压抑住自己对某人思念的情绪。
小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应下,然后就出去打电话了,通过圈内几大核心人脉去联系有没有收到本子的团队。
一个项目要组起来必然难以低调,虽说剧本不会随意传播,但从一些人口中搜寻到剧组对选角的大致要求还是不难的。
造型师让她起身,准备给她换上最后一套造型,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Channel的高定系列。
上身是黑色高领毛衣,但下半身却是飘逸的羽毛花瓣裙,绿白相间,浮夸张扬,恰如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高调尊贵,无一人敢忽略。
Channel这一季的设计多用羽毛流苏与立体花朵,这些元素都是仇片羽一向喜欢的,也和她的名字很配。
绮梦一场,吉光片羽。
是外婆给她取这名字时的用意,她外婆是70年代的百花影后,红极一时,但最终因曾出演过的一部优秀文艺片的政治立场争议,不得不退出文艺圈,明哲保身。
外婆曾与她说,名利场上走过一圈,恰如绮梦一场,美好却终归虚幻,唯一能留住的,是在银幕上的艺术形象,被记载于影史之中,等待后来人瞻仰,恰似吉光片羽,是残存的珍贵。
没有想到,仇片羽也应了谶,走上她外婆和姨妈的老路,在文艺圈与名利场中等待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吉光片羽。
只是出道五年时间过去,她除了出道作《了望》堪称艺术品外,再没演过文艺片了,新主流电影、商业大片、各类型电视剧倒是演了不少,甚至各家红毯和秀场都能常常见到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迷失在虚荣浮华的娱乐圈,却无人知晓,她始终在等的是那位教会她何为艺术的导演。
现在,那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