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对承恩有些印象,等她在伙房找到偷吃的承恩时,这小子一边翻炒着大锅菜,一边用筷子叉些萝卜块。
他见了她丝毫不意外,像是早就知晓她会来一样,洗干净手就将她带离这边儿。
边走,他便问她:“姑娘,主子可给你名分了?”
徽瑜说不上话来,提起这些脸色并不愉快,承恩看在眼里也就明白了。他连忙安慰她道:“徽瑜姑娘,你不必难过,大爷虽然不近人情,可是有一点好啊!”
徽瑜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好,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洗耳恭听。
“大爷他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只要你顺着他来,准不会出错!倘若日后他用不着你了,咱们啊,只需要铺盖一卷,嘿,人家啊叫你载着满车金银回家!就这一点,不知道几人能做到!”
看着承恩爽朗的样子,徽瑜不由驻足不前,等到承恩从马厩里套了两匹马出来,见她还是一脸怔愣的样子,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说姑娘,这你都不动心?真金白银地摆在你面前,你莫不是要去成仙修道了?”
“我要是你,恨不得今日就爬上大爷的榻上!咱们这些穷苦人,拿着面子能当饭吃不成?”
听着他的话,徽瑜只有一声轻叹,承恩一回头就瞧见这位徽瑜姑娘不知又在哪里神游了……他抿着嘴摇摇头,着实看不上她这副丧气样。
“说实话,姑娘你呆呆傻傻的,那里配得上爷?爷日后是个做大事的,咱们谁也看不懂他。虽说你长得出色些,可天底下,不,就说这清河地界里,到底也有更胜一筹的。”
他闷着头给马弄好辔头和鞍鞯,自言自语道:“也幸亏大爷大人有大量,只是嘴上骂姑娘几句,并不真与姑娘认真。姑娘你就自己偷着笑吧!”
徽瑜走到马前,试着骑上马去,承恩扶着她牵着马,等她坐稳了这才自己翻身上马。
“会骑吗?”
徽瑜看着坐下的马儿,有些不安地摇摇头,承恩像是又抓到了什么话柄般又道:“你看你看!姑娘连马都不会骑,大爷可是骑射一绝,你们二人啊,压根儿就没有话头可聊啊!”
徽瑜一再被他否定,心情也跌至谷底,她没有办法替自己辩解,只能一味握着缰绳害怕自己跌至马下遭了践踏。
承恩驱动马儿走至她身侧,瞧见她泫然欲泣,赶忙认错说:“哎呀!姑娘你哭什么?我说这些话不是叫你难过啊,我是想叫你想明白喽,俩个人不投气不重要,不然天底下这么些夫妻,难道个个都相亲相爱吗?”
“重要的是姑娘你不要一根筋轴啊!咱们又不是一辈子都在这府里讨生活,挨一挨,从此天地皆宽嘛!大爷也并非说非姑娘不可,只是喜欢别人顺着他罢了,你情我愿的,到头来谁都高兴呀!”
他越说,徽瑜就渐渐真的哭了起来,她流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渐渐收紧缰绳,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人对马儿心生畏惧,这也渐渐使得她坐下的马儿焦躁了起来。
承恩见事不好,想要从她手上夺回绳子,嘴里还念叨着:“你千万别动了!这马儿被你弄烦躁了,千万不要再惊到它了!”
徽瑜想要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可是越克制这些天来遭受的白眼和委屈就来的越发汹涌……
所有的情绪交汇在一点,叫她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
马儿喷着鼻息,开始小范围地试探起背上的骑手,见她不得要法呆如木鸡,甚至开始了哭泣,就越来越放肆,甚至开始踱步起来……
承恩见马儿已经开始失控,只得想办法靠近危险的徽瑜,想要将她抱过来。可不待他如何,马儿就一扬马蹄疯狂起来……
徽瑜被颠簸到四处摇晃,旋即注意到了自己的险境,慌乱间向承恩求助,“承恩!我控制不住它了!怎么办!”
怎么办?承恩比她还慌乱,他只得不断催动马儿向自己靠拢,嘴中吹着马哨希望唤起马儿的理智。就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给她牵来的马出了大问题!
马臀上、背脊上都有一层鞭痕,这正是那匹倔犟至极屡遭毒打都不驯服的母马!
承恩心道坏了,自己方才只顾得上同她说话,没注意到自己将那匹被关禁闭的疯马当做温驯的母马牵了出来!
徽瑜试图安抚它,只是一只手触摸到它粗糙暗淡的鬃毛时,它仿佛又遭到了更深一层的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地踢打后腿,想要将她摔下马去踩踏死!
正当这时,从远处传来马蹄声,随着一连串陌生的马哨响起,方才还受惊的马儿忽然转了方向,扬起蹄子向着哨子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