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日他对自己的折磨,她就恨得牙痒痒。本以为自己深陷乱世久已,早就忘了前尘的那些美梦,不知不觉地就要被这个时代所同化了,谁料老天看不过她开历史倒车,直接降下这么个天罡星来苦她心志!
她这里苦哈哈地给自己疏解开导,加油打气,那边儿那个王八羔子又追着人杀!
“今日饭也不必吃了,我瞧着你很有把子力气,赶明儿给我到营里伙房劈柴去!”
崔嵬瞧着屏风透出的女子身影狡猾地不肯老老实实罚跪,反而极有经验地压低身量,减轻腿部的麻木,便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自己方才还“珍之重之”的酒具,向着屏风后的人影掷去。
瞧见人影狠狠打了个哆嗦,这才冷哼着将头扭了过去。
徽瑜本就饿了一晌午了,又听他比周扒皮还可恨,连饭都不叫她吃,挨了一会直接就哭哭啼啼地小声啜泣起来!
不叫她好过,行!就烦你,烦死你,有多远你躲多远!
想她为奴为婢这些年,侍候功夫和揣度主人心意的手段不说十全十美,却也算妥帖。
可对于这个人,她摸不清、看不明,既不知道他要什么,更不愿意去迎合讨巧。打心眼儿里,那杯毒酒的恐吓就是挥之不去!
崔嵬听见她哭懒得理会她,待她也就如同有些兴趣的小猫儿、小狗儿,高兴了就玩儿玩儿,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只是见她如此畏惧自己,半分亲近都不,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承诺的。
他也这便恼怒了,骂道:“哭哭哭!你还有脸哭,再哭给我滚出去哭!没脸的奴才!”
说完便生着闷气将她弃之不顾,传唤来军士在沙盘上指挥排布……
不知不觉,肚里无食又惊又怕的徽瑜停止了哭泣,竟趴在那里,听着他们毫无起伏的语调,被疲惫强拖进睡梦里……
“公孙摩敖的粮道若能掐在手里,势必能好好震慑河东一众,叫他们好生思量思量,究竟要奉谁为主。”
“若是一味等他们这些墙头草风吹摇摆,我等干脆直接提着头颅去见元帅,也好过如此窝囊!”
崔嵬侧耳听他们建言献策,既不首肯也不阻挠,看着他们争到脸红脖子粗后,这才将精力从眼前的沙盘上抽离,手臂撑着两边支起前身,慢悠悠地折中,择了个集百家之长的法子,又道:“老头子不叫咱们建功立业,难不成就听话做个懦夫?有道是将在外有所不受,一进战场如何行事就看你们的了。”
得了他的一句实在话,环绕在他身侧的众将领们便也心底有数了,明白他这是有意同主帅较较手腕儿了,心里大喜过望。
“有您这句话,兄弟们才真是将心放进肚子里了。世子爷,兄弟们跟着您出生入死为的可不是过那骄奢淫逸的日子啊!”
崔嵬自然心里比他们有数,宽解他们说:“我怎会不知道你们的心,隐忍一时也是为了长远谋划,爷同你们同盼黄河清,圣人出啊!”
等到众人各领军命辖区安排时,揉着眉骨缓释酸胀与疲惫的崔嵬,终于想起角落中的小鼠来。
意料之外的小人儿没有逃跑亦或是防备,就那样毫无防备地露出了睡颜。
细微的呼吸声带着平稳,崔嵬本就在盘算着如何料理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便侧着头叫来人打水洗手。
边洗边侧眼瞧她,更不忘嘱咐他们道:“备饭吧,一切照旧,记得加一床干净的被褥来。”
成谯颔首,想起什么又说:“承恩他们办事不力,又该如何处置?”
“……”崔嵬到底不是好打发的主,沉吟片刻就果断地道:“你掂量着办吧,这件事办的爷很不满意。”
成谯没有为他们辩解什么,顺从地折身下去。哪怕是瞧见了主子从不曾流露出的神色,他也不紧不慢、从从容容。
崔嵬慢步上前俯下身,看着小小的四方天地里睡的不知天地何物的人,嘴角翘起一抹笑,伸出手对着她松软的腮肉就是狠狠一拧,生生将人从周公那里抢了回来。
“啊!”
受到了惊吓的人睁开双眼,入目就是他那张可恨的脸,徽瑜思绪回落,知道自己再躲下去更是没有好果子吃,只能不舍地从安全地带爬了出来……
崔嵬忍受不了她的磨蹭,直接提溜着她的后颈将她扛到了矮床上,此时恰逢成谯不紧不慢地低着脸,抱着怀里的床褥走进来。
徽瑜“噌”地站起来,无所适从又不安地看着成谯将被褥铺好,低着头悄悄走出去。
崔嵬坐到支起的食桌前,示意她近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