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赶得不巧了,王濡,擅离职守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他们赶忙回看,便瞧见了崔氏的两位公子——崔嵬和崔护。
方才说话的正是二公子崔护,他一贯是体恤下属很好说话的人。
王濡却不敢丝毫松懈,只因面前站着的,还有素来以规整严办而颇有恶名的崔世子——崔嵬。
他挡在蹙眉垂头的徽瑜面前,对着自己的上职先行拱手弯腰说:“徽瑜是领了太太的命出来,同她哥哥送些东西。属下只是奉命引路,不敢透露军防。”
崔护对徽瑜有印象,张雯瑾勇猛无畏正得他的喜欢,私下里相处时他还曾问过他的志向。
本以为也是要大丈夫立天地的人,却难得地红了脸,握着脖子上用红绳穿着的磨损刀币说,“属下就一个妹妹,如今在太太院里做使女,我想攒些钱有些名堂后接她出来,就这么一个愿望。”
当时他还嘲笑这个铁一般的汉子,说他不思进取,可如今看着这个白皙高挑的姑娘,崔护不由暗暗收回自己的成见,暗道一句: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徽瑜前日刚同崔嵬见过,尚且心有余悸,害怕因为自己的事带累旁人,故而鼓起勇气对着他们行礼,将绿珠专门给她的写条子递给他们。
崔护笑着接过,不忘偷偷闻闻她身上的香气,一时有些心猿意马,连带着许久才发觉手里拿着的条子,被兄长捏了过去。
徽瑜安安察觉二公子的失态,却不敢有所不满,只是咬咬牙忍让着。
崔嵬轻哼一声,上前几步将那条子又塞进她的篮子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雪白的颈子和饱满的耳垂,动作不免轻浮。
他”唔“了一声,说:“绿珠叫咱们不要为难她,她不能言语,你要宽恕人家。”
崔护顿时觉得可惜,暴殄天物是何等滋味他算是明白了,可转念一想——瑕不掩瑜,他又觉得这种的美人天有不健全,也是一种完满。
故而他又舒展了笑意,对着徽瑜谄媚地说:“行,徽瑜是吧,你快点跟着王濡去吧。”
徽瑜对着他感激地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回个头看了眼崔嵬诡异的笑容……
软弹的绿膏子被草草咬上几口便囫囵团下,张雯瑾早便觉得饥饿,此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他很是高兴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近况。
听着他们不久就要到河东去,徽瑜的脸色更加不好。
见她迟迟不张口,王濡也面色难看,这时张雯瑾才发觉出有些不妙来,平日里妹妹再内敛也不会十句一句都不回他。
他饭也不吃了,急忙咽下这口就漱了口,小心翼翼地问跟着来的王濡说:“徽瑜受什么委屈了?”
王濡是真的难以启齿,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抱臂的手说:“说不了话了。”
张雯瑾顿时如遭雷劈,冲上去就拨开妹妹的嘴,将手往她嗓子眼儿去拨,徽瑜难受死了,一巴掌把他拍开,闷闷不乐地坐在凳子上,扭头不看他。
张雯瑾早就气炸了,一瞬间就如同被点着的茅草般拍案而起,“谁干的!老子要是不杀他全家,誓不为人!来世托生成残废,一条麻绳吊死!”
他的话又刺痛了徽瑜,叫她抿着嘴唇将头扭过去,王濡更是直接给了他一脚,骂道:“蠢货!赶紧呸呸呸!”
只是他很快就将自己一路上勉强问清的大致,叹口气后全盘托出:“我问了,既不是太太又不是小姐,但确实是崔家的男人。雯瑾你小心说话,如今之计是快点把她赎出来,咱们也不在这狼窝子里苦熬了!”
“我想了,清河待不了,咱们就去关陇,天下之大、战火纷飞,岂有丈夫不能过活之处?”
张雯瑾双眼红得吓人,一瞬间的血性叫他拍案而起,双拳握紧,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妹妹,颓废地说:“是哥哥没用,才叫你受了委屈。”
“这群猪狗不如的,男人们冲锋在前给他们卖命,到头来连家眷也不能保全!老子要是不弄死罪魁祸首,誓不为人!”
徽瑜连忙按住自己这个冲动易怒的哥哥,拉着王儒让他来劝他。
张雯瑾这才终于冷静下来,颓唐了一会儿后,才说:“不过你放心,钱我都攒好了。如今就是我和王濡暂时脱不了身,只能等到从河东回来才好走了。”
王濡也说,“时局用人,河东兵强马壮,此时是断不能放我们脱身的。徽瑜,只能委屈你先自行赎身了。”
徽瑜点点头,一番寒暄后便带着他们的积蓄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