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柔柔的,声音柔柔的,眼角时刻带着笑容。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拥有好印象。
抵达肯德基后,赵岑欢带着许朝在前台点餐,余容秀则早早去占座等候。
看着身旁少女挑来挑去,只挑了个最便宜的汉堡,赵岑欢索性又加了一些东西。
室内光线明亮,许朝与母亲坐一排,赵阿姨一人坐对面,这样的格局令她更加仔细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张极为明艳精致的脸,五官美得无可挑剔,一头乌发轻轻挽在脑后,低调到没有太过华丽的修饰,却又处处透着高贵,端庄。
当然,许朝没有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看,那样不礼貌。
等餐的间隙,她偶尔也会忍不住朝身旁的人看去,尽管没什么感情,依旧会好奇,好奇母亲是什么模样。
不久餐来了,在发现自己也有份后,余容秀笑呵呵地连声道谢。
“赵阿姨不吃吗?”看见坐在对面的女人一口未动,许朝忍不住询问出声。
余容秀赶紧瞄了她一眼说:“你赵阿姨怎么看得上这种平民食物。”
“我只是,不太饿。”赵岑欢笑了笑解释,说罢拾起桌上餐盒里的一根薯条,蘸上番茄酱后送入口中。
小小的举动力证自己没有瞧不起眼前的食物。
余容秀见此尴尬地笑了笑,埋头吃起东西。
许朝听后却在心中不禁想,肯德基还算是平民食物吗?
在她眼中,这已经算是有些贵的东西。
而她不曾吃过这么贵的东西。
最后还剩许多没有吃完,她们打包了些。
从肯德基出来,余容秀悄悄拧了把许朝的胳膊,低声斥责:“你能不能少干给我丢脸的事!”
许朝不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在指自己主动要打包的事,于是道:“我不觉得这件事丢脸,况且这些也是人家花钱买的。”
“你以为人家缺这点钱吗?”余容秀骂骂咧咧说。
许朝顿时哑口无言,只是惊叹自己有这样一位刻薄的母亲。
好在从来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期待,因此除了震惊以外,许朝也没有其他别的感觉。
三人回到车里又行驶十来分钟,车子拐弯驶入一扇大门,进入内部道路。
进门的一霎,门口的保安毕恭毕敬行礼,许朝好像瞥见[青禾宴]三个大字,隐约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两分钟后,车子在路旁停下,赵岑欢对二人说:“我就送到这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从始至终许朝都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但应该是余容秀现今的住处没错。
只是这里面看起来并不太像是居民小区抑或是酒店旅馆之类。
不敢耽搁,少女迅速解开安全带。
“谢谢赵阿姨!”道谢完下车,许朝只身走到车后取行李,尾门早已经自动掀起。
此刻余容秀还未下车,似乎还在同车里的女人说什么,许朝不感兴趣也不想偷听,拿完行李顾自走到一旁等候。
不一会,余容秀从车里笑嘻嘻地挥挥手下来,路旁等候的少女见状没由来烦躁地踢着脚下的路面,可能是即将到来的二人独处环境令她感到莫名焦躁不安。
毕竟她与这位母亲,并不熟悉。
眼前的黑色车子起步调头缓缓向前驶去,许朝忍不住多看了眼,心中不禁想,她们还会再见面吗?
今晚短暂的两个小时,像是做梦一样。
下一秒,一道粗劣的声音传至耳边,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旁边那栋楼就是我宿舍,里面还住着两个舍友,一会回去表现大方点,别像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样,听见没?”
赵阿姨已经离开,许朝没必要再继续和对方装作亲密母女,索性冷淡道:“我本来就是乡下来的。”
余容秀轻嗤一声,眼白里翻着鄙夷,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此刻三楼的某间宿舍里,正展开讨论。
“你说余容秀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呢,居然让赵总陪她去接女儿!”
“她呀,你第一天认识啊,这人就那样,谁不知道赵总出了名的脾气好,她余容秀就逮着这点使劲麻烦人,要换做是赵总姐姐管理这家饭店,她早被开一百回了。”
……
推开办公室门,随手放下车钥匙,赵岑欢刚落座便接到备注为“姐姐”的电话。
女人略微疲倦地抬手松弛太阳穴,笑着接听:“这么晚了,什么事?”
“这么晚了,今天又准备在饭店睡呢。”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关心的埋怨声。
“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转眼间赵岑欢已经打开桌上被新放置的报表。
“我怎么听高婧说,你晚上去接一个员工的女儿了?”电话那头的女人感到离谱问。
“她央求我许久,实在没办法拒绝。”赵岑欢边看报表边平静柔声回答。
对面的人听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深吸口气道:“以后这样的事直接拒绝就好了,拒绝不了的让底下人去做也行,堂堂大饭店的总裁,整天干这事像什么话……”
“知道了。”又是一声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接到人然后呢?把她带回饭店了?”生气之余,赵辞意又有一些好奇。
“恰好她母亲在的员工宿舍还有一个空床铺,我总不能大晚上将她们母女丢在大街上。”
“拜托,满大街都是酒店,你还怕她们流落街头呢。”
听到这里,赵岑欢的眼睛忽从文件上抬起,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小女孩局促彷徨的模样,她穿得不是那么好,脚上的球鞋有些破烂,背包上甚至还有补丁。
“……那个小孩看起来挺可怜的,帮一帮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