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五年秋,狄人可汗再次亲率八万铁骑压境,号称“雪狼王帐”,意图一举踏平镇北关。此时李卫已练兵三年,边军脱胎换骨。他并未固守关隘,反而将主力前推至断魂岭,依山势设伏。战前夜巡营时,他单手举起二百斤石锁绕场三周,左胸旧伤在寒气中隐现淡疤,却再不影响挥枪——三年淬炼,这具身体已重归巅峰。
断魂岭峡谷两侧的绝壁上,三千弩手如鹰隯般蛰伏于嶙峋巨石之后。李卫玄甲凝霜,目光如刀,俯瞰着狄人重甲骑兵如铁潮般涌入峡谷。当先锋军旗没入谷底阴影的刹那,他手中令旗裂空劈下!特制破甲锥带着死寂的尖啸倾泻而下,箭簇撞击铁甲的铿锵声竟压过了战马嘶鸣。狄军阵型如遭雷噬,重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后续部队在狭窄谷道中自相践踏,血泥飞溅。
李卫纵马自崖侧险道俯冲而下,短刃“去疾”在日光下划出冷电。狄人万夫长刚劈开一支流矢,喉间已迸出红线——李卫马势未减,左手夺过敌酋弯刀反手横斩,右侧三名亲卫头颅冲天而起!肩甲被流矢劈裂的瞬间,他竟借势旋身,刀锋掠过弧形血光,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残肢断戟混着黄沙翻滚,他染血的战袍已成暗红。
是夜暴雪如怒,李卫亲率死士以白布覆甲,如鬼魅融于雪幕。马蹄裹厚毡,刀鞘缠粗麻,唯有呵出的白气瞬间凝冰。狄军大营的篝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哨兵呵冻的手刚触到酒囊,喉头已贯入冰棱——李卫如雪豹般从阴影中扑出,短刃连点,三丈内巡哨无声栽倒。
粮草囤积处突然爆起冲天火光,火油罐在风雪中炸开绚烂的死亡之花。李卫的身影在火海中穿梭,刀光每闪必带血雨。狄军统帅冲出营帐时,正见那玄甲将领踏着燃烧的粮车跃起,枪尖挑飞王帐金印的瞬间,反手一掷将其钉死在帅旗柱上!庆功宴上,李卫抹去咳出的血丝,烈酒浇入喉间:“狄人未灭,敢言功者斩!”
黑水原决战日,李卫布下的“六花阵”如巨莲绽于荒原。步兵方阵铁盾层叠如龟甲,弩箭从缝隙间疾射;两翼骑兵则如毒蛇吐信,忽聚忽散地绞杀狄人侧翼。当狄人主力在阵前疲态尽显,李卫银枪所指,玄甲骑如黑龙出洞!他单骑突前,枪尖挑飞拦路敌将,马鞍旁悬挂的七颗狄将首级随颠簸撞击铁甲。
最惊心动魄处,三名狄人勇士合围夹击。李卫格开正面狼牙棒,侧身让过劈来的弯刀,第三柄长矛却已刺到面门!他竟张口咬住矛尖,生生拗断的瞬间,枪杆回扫敌颅。可汗大纛倒下时,边关残阳如血,映着战场上尚未冷却的数千具尸身。五、凯旋归京
腊月廿三,捷报抵京。轩辕睿掷下朱笔,亲自拟旨:"着镇北将军李卫即日班师,朕当郊迎三十里。"圣旨用八百里加急送出时,他命人打开武库最深处的鎏金木匣——匣中静静横着李卫离京前缴还的银枪"裂云",枪缨仍染着当年宫变时的暗红。皇帝以指尖拭过枪尖,对影卫道:"待他归京,将此物原样还他。"
李卫班师那日,京城大雪。官道两侧跪迎的百姓望不到尽头,雪片落在他们玄色铁甲上顷刻消融。将至京畿,忽见明黄仪仗破雪而来,轩辕睿竟亲迎至三十里亭!皇帝伸手扶住欲跪的李卫,触手处铁甲冰冷,唯掌心厚茧滚烫。"爱卿瘦了。"几字出口,轩辕睿喉头微哽——他看见青年将领左颊添了道箭疤,旧伤在风雪中泛出青紫。
李卫解下短刃"去疾"奉上:"臣幸不辱命。"刃身新添三道深痕,最险一处几乎斩断篆字。轩辕睿以指抚过疤痕,忽将短刃连鞘系回李卫腰间:"此刃饮尽狄血,当随卿再立功勋。"又解下腰间佩剑,此剑名“定边”,今赐予你,愿卿永镇山河。”
紫宸殿宴毕,轩辕睿独召李卫至暖阁。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暖,驱散了京城的冬寒。轩辕睿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他与李卫二人。案上摆的并非宫廷盛宴,而是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和一壶温好的、李卫离京前最爱的梨花白。
皇帝亲自执壶,为远方归来的将军斟满第一杯酒。他的目光落在李卫左颊那道从颧骨擦过的箭疤上,新生的皮肉在烛火下泛着浅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