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插话,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的笔记和书本,指尖划过纸页,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没有参与,也没有介入,只是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像一个旁观者。
段初墨看了一眼宋裴知,出于礼貌随口问了一句:“裴知哥,要不要一起?”
宋裴知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淡地扫过他,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温度,却也不算失礼:“不用了,你们去吧。”
简短,克制,疏离。
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宋裴知。
段初墨点点头,也不觉得奇怪,拽着江沐迟的胳膊就准备起身:“那我们走,速去速回,马上上课了。”
江沐迟被他拉着,慢慢站起身,脚步却有些发沉。他走得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牵着一样,在转身的前一秒,终究还是忍不住,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宋裴知依旧坐在原地,垂着眼,神情淡淡,看上去与旁人无异。
可就在那一瞬间,桌下,一只温热的指尖,极轻、极快、极隐秘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轻得像一片羽毛划过,稍纵即逝,不留痕迹。
没有任何人看见,没有任何人察觉。
只有江沐迟一个人,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点微弱却滚烫的温度。
他的心猛地一颤,刚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段初墨丝毫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异样,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拉着他快步走出了教室。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刚,他站在两个藏着满心欢喜的人面前,却什么也没有看穿;他更不会知道,那个对外始终冷淡疏离、从不对人多一分热情的宋裴知,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刻,把所有的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身边这个固定的、容易害羞又格外柔软的同桌。
教室的窗边,阳光依旧温暖。
宋裴知望着江沐迟匆匆离开的背影,原本清淡疏离的眉眼,才一点点、一点点地,重新漾开一层只有自己知晓的软意。
原来这世上最心动的事,从来不是万众瞩目里的偏爱。
而是我对全世界冷淡如常,却只对你,心甘情愿地卸下所有防备,展露独一份的温柔。
江沐迟被段初墨拉着走在走廊上,手腕上那一点轻轻的触碰,像是烙在了皮肤上。
他低着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