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穗安独自坐在隔壁休息室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以前陈明雾谈事情,从来不会避讳他,而且今天那个男人的名字……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他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往后一躺,直接瘫在沙发开始发呆。
陈明雾谈完事情过来,在门口敲了敲门,又唤了一声方穗安的名字,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人一直没有反应,快步走过去抬起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方穗安看见眼前的手,微微歪头看了一下站在身旁的陈明雾,蔫蔫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问:“你谈完了吗?”
陈明雾心里不解,这个人刚刚不是还活力四射吗?怎么自己谈了十多分钟的合同过来,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但是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陈明雾伸出手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准备之后再问。
他不问,方穗安也不说话,两人一路安静地下到了车库。
司机正在车旁等待,陈明雾走过去说:“你先回家吧,今天我自己开。”没有外人的环境会更适合谈心。
上车后,陈明雾一边开车,一边思忖该怎么开口询问,他突然想起方穗安进办公室后来提到有一件事情要跟自己说,找到了切入点,他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
方穗安侧头看着陈明雾,他很想开口问刚刚那个人是不是ZQ,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明雾从后视镜里发现青年正看着自己,知道他应该是有心事在思考,所以没有催促,静静等着他说话。
“没什么,妈妈说明天外公他们就到了。”方穗安最终放弃了提问,也放弃了告诉他演唱会门票这件事。
他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此刻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胆怯,他突然害怕听到答案,害怕这个答案会让自己难过。
至于演唱会,方穗安现在不确定陈明雾会不会想和那个人一起去呢?如果自己贸然邀请,而他又不好拒绝自己,岂不是大家都很尴尬,还是先搞清楚了再说吧。
不知为何,陈明雾直觉对方刚刚要说的应该不是这件事,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方穗安邀请他一起回家的话,不知道是青年忘记了还是觉得他不算家庭成员所以不需要一起回去。
盘算了一会儿,他主动提出自己明天有重要的工作无法推脱,只能之后再和方穗安一起去看外公,不论方穗安为什么没有邀请他,陈明雾都不愿意让对方为难。
得到了首肯后,他犹豫再三,想到青年最近对自己的亲近和信赖,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明天外公要到了,你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呢?”
穗安重新躺回了座椅里,声音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和明礼玩了一天有点累了。”
陈明雾心里明白对方没有说实话,但是他没有立场再追问下去,对只能对青年说:“那你先休息一下吧。”
车辆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上,刚刚还出着太阳的天慢慢阴沉了下来,秋风萧瑟,树影摇晃,天空中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一如现在车内的气氛。
这一夜,方穗安和陈明雾隔着一堵墙,都在思考着彼此的关系应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陈明雾必须去工作,方穗安自己一个人回家,毕竟也只是协议联姻,方家并不会计较这些细节。
他上午到家时只有林诗翼在家,方赫已经从机场接到外公他们了,正在回来的路上,方知序会在晚餐的时候回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林女士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儿子情绪不佳,抱了抱方穗安温柔地问:“怎么了宝宝,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方穗安并不想让妈妈担心,摇了摇头说:“没有的妈妈,我就是昨天太期待了,所以晚上没有睡好。”
这样拙劣的谎言也许能骗得过别人,但是绝对骗不过他自己的妈妈,林诗翼拉着方穗安,神情变得严肃问道:“是陈明雾对你做什么了吗?”
不得不说林诗翼真的很敏锐,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不是陈明雾做了什么,不过确实和他有关。
见妈妈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方穗安只好说:“果然骗不到妈妈……”
听见他这样说,林诗翼的脸瞬间就漫上立刻一丝怒气,她可不能容忍谁欺负她的宝贝儿子。
不过方穗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愤怒变为了心疼:“其实是梦到那天的事了,所以……”
他们都知道是哪天,林女士立刻心疼地搂住儿子安抚:“别怕,坏人都被抓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我们安安了。”
方穗安见她信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外公他们到哪里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林女士赶紧拉着儿子往外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去看看你外公这次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方穗安跟着妈妈来到院子里,就看到他外公正从车上下来。
外公已经是年过70的老人了,但是看上去还是神采奕奕,五官深邃立体,蓝色的眼眸里比方穗安多了岁月的沉淀,对外一个眼神就能威慑到别人,此刻面对小辈们神情却是格外温柔。
外婆是典型的南方美人长相,此刻站在在体格健硕的外公身边,看上去格外娇小,正满面慈祥地和他们挥着手。
方穗安快步走过去,抱了抱外公,又和外婆贴了一下脸,撒娇道:“你们终于来了,我好想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