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雾接到电话时已经在回程的路上,秘书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这件事的发生,他现在脸色阴沉,吓得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满脑袋汗,生怕自己此刻开不好触了霉头。
“喂,明雾……”电话接通了,陆书远却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刚刚整理出来的信息说出来了,这些日子他也发现了,陈明雾怀着的心思并不是单纯的联姻,他很在意方穗安,如果让陈明雾知道,方穗安这一刀是替他中的,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可这事情不得不说,哪怕现在不说,陈明雾回到C市一样会知道,方家那边也瞒不住,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提前知道了也能多想想之后该怎么和方家交代。
陆书远深呼吸了一下,沉沉地开了口:“方穗安中刀了,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麻烦你先帮我处理一下。”陈明雾的声音里满是风雨欲来的冷厉。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捧着照顾着的人,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天就发生这种事,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陆书远揉了揉眉心,声音发紧地说,“那个女人……好像……找错人了,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话说出口,陆书远一下子靠到了车厢上,电话那头陈明雾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手指尖都开始泛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却有些颤抖:“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明雾给在警局的李亮发去信息询问情况。
警局内,女人已经被带上了手铐,押到了审讯室,此时的她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垂着头,凌乱又稀少的头发全都贴在消瘦的脸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死气沉沉仿佛一片快要凋零的枯叶。
警方对女人进行了审问,她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只是过程中好几次哽咽失声。
女人名叫王岚,她的丈夫叫吴天和,正是当年对陈明雾实施绑架的其中一个绑匪,他只是从犯,所以判了15年,两人有一个孩子叫吴北辰,今年17岁。
当年的事件发生以后,女人一直喊冤,说她丈夫是被主犯欺骗了,一开始只说了合伙赚钱,根本不知道是要绑架。但是因为她拿不出证据,警方的调查也不支持这个说法,最后判刑的时候法官并没有采纳这个说法而轻判。
她读书不多但也知道确实是自己的丈夫做错了事情,也没有继续申诉的能力,只能放弃,盼着丈夫在监狱好好服刑,她好好抚养儿子,出来以后一家人还可以继续生活。
但是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几年前,吴天和在监狱和人打架斗殴时被击中头部造成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这时一个王岚老家的远亲突然出现,跟她说吴天和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陈家特地找了人故意在监狱弄死了他,再伪装成意外,就是为了替被绑架的儿子报仇。
那人一直怂恿王岚给他钱,他去帮王岚找证据,保证还她丈夫一个公道。
王岚也的确相信了,但是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又带着儿子,这些年也没存下多少钱,她还想把钱留下以后给孩子读大学。
为此她满怀愧疚地去吴天和的墓地前,和他一个劲道歉说自己对不起他,不能替他讨回公道,也希望他能理解,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可是命运戏弄,前段时间,吴北辰从教室窗台一跃而下,因为楼层不高没有直接死亡,却也因为头部受伤而智力残疾,连两岁孩童都不如。
那时王岚才知道,原来儿子一直在经历校园霸凌。
因为有一个绑架犯父亲,吴北辰在学校被所有同学看不起,班里的每个人都嫌弃他,没有人愿意和他当同桌,甚至老师也对他抱有偏见,时常冷嘲热讽。
吴北辰知道自己妈妈不容易,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妈妈,一直自己扛着这些压力。
事故发生的那天,班里一位女同学丢了钱,所有人在知道这件事后都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到了吴北辰身上,逼他把钱拿出来,还有同学说道:“绑架犯的儿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周遭所有的嘈杂和谩骂,彻底击溃了这个17岁的少年。
而他的纵身一跃,也彻底击垮了这个一直坚强着努力生活的女人。
吴北辰出事后,之前那个老乡又出现了,他告诉王岚,学生们一向单纯,做出这样的事情多半都是有人授意,同时暗示王岚当年被绑架的那个孩子已经成了正郎的总裁,他有权力做到这些。
老乡说自己能找到陈明雾指使这一切的证据,让他赔偿,只是收集证据需要王岚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可是此刻的王岚已经不再理智,失去老公和孩子的打击让她陷入疯狂,老乡的话她听懂了,可她不想要陈明雾赔钱,只想要陈明雾赔命。
她取出身上所有的钱,把儿子送进了一家疗养院,自己带着刀去找陈明雾。
可是王岚只有当初庭审时见过少年陈明雾一次,印象里是个很好看的小孩,但具体五官模样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她的脑海。毕竟,忙碌的生活已经让她不堪重负,哪里还能记得曾经的受害者长什么样。
王岚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这样的集团总裁在网上都是能搜到资料和照片的,所以她打算混进陈明雾的办公室,却没想到在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