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不再挣动的林殊俞化为一滩墨水,而后又恢复了人形,林尘渊手中的玉骨扇化作长剑,长身玉立。
“若你现下放弃垂死挣扎,或许我会帮你翻案,但再这样下去,你可就无路可走了。”
“我早已没有了回头路了,当初事发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有人来沉冤昭雪,现如今倒是一个个来劝人回头是岸,好生讽刺啊。”林殊俞厉声道,“这世间无可留恋。”
“那便求仁得仁。”
林尘渊挟长剑欺身而上,利刃破风,裹挟破钧之势,林殊俞提爪抵抗,两者相对,迸发出玉石破碎之声,玉骨剑顺势横扫,一层屏障应声破碎,罡风四起,林殊俞身上的墨水随风飘散。
“上神袖手旁观未免也太过无情了罢!”林尘渊在进攻间隙中喊话。
宋彧道:“凡间因果我本就不可过多插手。”话虽如此,但悬于他身侧的剑依旧出鞘,飞向杨府正门,繁杂的咒语组成阵索将整个府邸围在其中,墨团触碰到阵索便蒸腾消散,丝毫不留。
林尘渊执剑悍然下压,随后借力翻身腾空,玉骨剑在空中化作一张通体透亮的长弓,挽弓搭箭,一气呵成。随着箭尖刺入体内,宋彧的阵索立即回缩,将爆体而亡的林殊俞困死其中。
“我......不甘心......”林殊俞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尘缘落地生成幻境,他那跌宕起伏的一生走马灯似的再现。
“老林,听我一句劝吧,那么多孩子我们养不起啊,杨府家大业大,也不至于短了这孩子的口食,总比跟着我们好。”
“但......杨家也没说要这娃娃做什么啊!”
“我们家要揭不开锅了啊,老林!”
鬓发斑白的男人叹声道:“好吧。”
......
“以后你依旧姓林,杨善人资助你上学堂,你该感激才是,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本啊。”
“嗯,我知道了。”
......
“夫子,我家杨进在学堂如何?”
“哼!”夫子抚了把自己的胡须,“朽木不可雕也,倒是一同送来的那个天资聪慧,可教也。”
来人沉思片刻,转身离开。
“杨善人亲启:
见字如晤,恕吾愚钝,于仕途一道毫无建树,虽进士中第,却无法更进一步,此番来信,实为拜别,余此后死生在天,往杨善人勿念。——林殊俞亲笔”
信件落笔,林殊俞便失了上进心,从那之后靠着先前名气积累的一点金钱苟活,直至患病。
残阳话余悲,此愁不可消。奋笔争青云,梦醒仙途遥。好不可笑,好不可悲,为何这世间无人做那好风,叫我借力上青云。
林殊俞死了,无论是在现实,亦或是幻境,可“林殊俞”似乎还活着,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