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他一直在自我欺骗。
人的大脑总是很狡猾,当遇到刺激或者难以接受的事情,往往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
但沈祈还是多问了一句:
【假如真的有这种想法呢?会怎么样?】
方识珈传过来一条语音,沈祈戴上蓝牙耳机,点了播放,方识珈用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不怎么样啊好宝宝,只能说明那个人居心不良,图谋不轨很久了。”
沈祈没有再回。
他放下手机,看到不远处的程屹提着电脑包向自己走来。
“是不是没吃午饭?”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程屹忽然问了一句。
沈祈猛然抬头,“哇”了一声:“料事如神啊!”
“你站起来的时候,一脸要晕倒的表情。”
程屹:“再这样我就告诉干妈。”
沈跃莹在海大教了二十几年书,又带了好几届硕士博士生,气场不怒自威,很有震慑力。
全家没有一个不怕她。
沈祈心想这招太狠了,拿胳膊肘捅了程屹一下,小声说知道了。
“衣服做得怎么样?”程屹问他。
沈祈晃了晃纸袋,唇角得意地翘起一点弧度:“还可以。我新买了一个相机,今晚你穿上以后,我得拍几张照片方便之后修改。”
程屹一副随他去的样子,低头叫了辆车。
如果说沈祈的宗旨是先干活再干饭,那么程屹刚好和他反着来。
这个月他基本每周要来沈祈的公寓一趟,要么给冰箱补补货,要么开点小灶,让沈祈获得一次向厨神大人许愿的机会。
程屹下午炖了红烧牛蹄筋,因为陶辛海人不在,沈祈决定一人独吞。
“方识珈跟你说了他分手的事吗?”沈祈问道。
“说了。”程屹吃的不多,最后盛了半碗汤喝,“别听他胡诌,方识珈不可能转学。”
沈祈:“为什么?”
程屹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不舍得。”
“当初申请季,方伯伯更倾向他申香港那边的学校。但他执意要去纽约,说什么都不肯听,最后看在拿了纽大offer的面子上,方伯伯也勉强同意了。”
程屹:“既然人已经在纽约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是我的话,我也不走。”
沈祈听他说得斩钉截铁,若有所思地问:“如果最后还是没法复合呢?”
“那就等。”程屹说,“未来有那么多变数,谁都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沈祈笑了一声,把碗筷收拾进水槽。
之后,他把纸袋拿进卧室,一件件地平铺在床上。
外套是一件软皮夹克,肩线处设计得很柔和,上身后更贴合模特的肩颈轮廓。袖口部分做了双层处理,夹克本身的布料与部分衬衫布料进行缝合,就像假两件一样。
内搭和长裤的款式也是沈祈苦思冥想,推翻了几版草稿设计出来的。为了更大程度地配合外套的风格,他通宵查了一晚上资料。
这是他第一个完整的设计作品,大家通常会对“第一”抱有别样的情结。
沈祈攥了攥掌心,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看向程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程屹:“我还需要发表一段试穿感言吗?”
沈祈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荒诞,扔下一句你先试吧,转头就想朝客厅方向走。
程屹在背后叫住他:“跑什么?”
“你不是要脱衣服吗?”沈祈回头,茫然道,“我回避一下啊。”
程屹双手交叉握住卫衣下摆,露出一截沟壑分明的精壮腰身。衣服被随手扔到地上,他拿起样衣内搭,垂着眼说:“不用。你是设计师,亲眼看完整个过程,不是更方便后期修改?”
程屹说得有理有据,沈祈见状又折了回去,抬手帮他整理衣领。
为了做出垂感,内搭的材质会显得薄一些。
沈祈将领带挽在手心,理好衣领后,给程屹打了一个最简单的四手结。
“这样紧吗?”
“还好。”
完美主义作祟,沈祈小心谨慎地抚平每一道褶皱,指尖灵活熟稔地在衣领间翻飞。
他头发长长很多,但没时间修剪,这些天用皮绳扎了一个小揪,只是额前的碎发很容易挡住眼。
视线被遮住的时候,一根骨节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晃,将那缕碎发撩到旁侧。
沈祈仰着头想说一声“谢谢”,却正巧看见眼前人微微滚动的喉结。
“程屹。”
他不解道:“你很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