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Harper是被窗外游过的鱼吵醒的。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玻璃外滑过，尾巴轻轻一摆，带起一串气泡。阳光——或者说湖底版本的阳光——透过水面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水纹。

Harper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霍格沃茨。斯莱特林。黑湖底。

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Tracey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睛找拖鞋。

“早……”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Daphne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早，再睡会儿。”

“不行，”Millicent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七点早餐，现在六点半。”

Daphne叹了口气，掀开床幔坐起来。

四个人洗漱换衣，动作麻利。Harper是第一个收拾好的。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游过的鱼。有几条银色的鱼贴在一起游，像一团会移动的云。

“走了，”Daphne拍了拍她的肩，“第一天别迟到。”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几个高年级学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见新生们出来，有人抬头打量了几眼，又低下头去。

Harper跟着室友们往外走。门口站着两个高年级女生，看见Harper出来，黑发女生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Potter？”她开口。

Harper点头。

黑发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走出公共休息室，走上通往礼堂的楼梯，Tracey才小声说：“刚才那是Gemma Farley的妹妹，六年级的。”

“哦。”Harper应了一声。

“她看你的眼神有点……怎么说……”Tracey斟酌着用词。

“审视。”Daphne接话，“斯莱特林高年级都会这样。新人进来，总要看看是什么成色。”

Harper没说话。Daphne看了她一眼：“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就是被盯着看。”Daphne说，“我父亲当年进斯莱特林的时候，据说被盯了整整一个月。”

Harper想了想：“那就让他们观察。”

Daphne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心态真好。”

礼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Harper跟着室友们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Draco Malfoy已经在吃了，看见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旁边坐着Pansy Parkinson和另外几个昨天见过的斯莱特林新生。

“早上好，”Pansy冲她们挥了挥手，“睡得怎么样？”

“还行。”Daphne拿起一片烤面包，“你呢？”

“认床，醒了好几次。”Pansy叹了口气。

几个人边吃边聊，无非是些“你觉得哪个教授最可怕”“听说变形课很难”之类的话题。Harper一边吃一边听，偶尔插一句。

格兰芬多的长桌那边，Ron Weasley正往嘴里塞香肠，Hermione Granger在翻一本厚厚的书，Neville Longbottom一个人坐着，面前的粥没怎么动，眼神有点发直。

拉文克劳的长桌边，Ivy Grey一个人坐着，同样盯着碗发呆。深灰色的眼睛有点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Harper收回视线。

吃完早餐，新生们各自去上课。

周一上午九点，第一节课是变形术。

变形课的教室在城堡另一边，需要穿过好几道旋转楼梯。Harper和室友们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格兰芬多的学生。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墙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画像。Harper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Daphne坐在她左边，Tracey和Millicent坐在后排。

然后她注意到——讲台上蹲着一只猫。

一只花斑猫，毛色是虎斑，眼睛周围有眼镜形状的花纹，表情严肃得不像一只猫。它蹲在讲台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全班，尾巴一动不动。

“那是谁养的猫？”Tracey小声问。

“不知道。”Daphne说，“可能是哪个学生的宠物跑进来了。”

预备铃响过。Minerva McGonagall教授还没来。那只猫还在讲台上。

“教授呢？”Ron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正四处张望，“怎么还没来？”

Seamus Finnigan指了指讲台上的猫：“也许教授变成猫了？”

Ron嗤笑一声：“别傻了，猫怎么能当教授？”

他站起来，朝讲台走去。

“嘘——走开——”Ron伸手想去赶那只猫。

猫没动。它只是盯着Ron，目光冷得让人发毛。

Ron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猫从讲台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它开始变化。身体拉长，皮毛消退，胡须收回，四足变成双腿。

一秒之后，McGonagall教授站在讲台前，整了整长袍的领子，表情严肃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室里一片死寂。Ron的手还僵在半空。

“Weasley先生，”McGonagall教授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需要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Ron“嗖”地收回手，脸涨得通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McGonagall教授的目光扫过全班，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变形术，”她说，“是你们在霍格沃茨学到的最复杂、最危险的法术之一。任何人要是在我的课堂上捣乱，我就请他出去，再也不许回来。我可是警告过你们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Harper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给Ron点了根蜡。

McGonagall教授开始点名。念到“Harper Potter”时，她抬起头，看了Harper一眼。那双眼睛和刚才的猫一模一样——琥珀色，带着审视。

点完名，McGonagall教授拿起魔杖：“变形术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意志力。你们必须真正相信——这根火柴，本来就应该是一根针。”

她轻轻一挥魔杖，讲台上的火柴变成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针。

“把课本翻到第34页。开始练习。”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室里充满了各种失败声响。

Ron坐在Harper斜后方，她听见他念念有词，然后是一声闷响——他把火柴变成了橡皮。

旁边的Hermione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一半——火柴变成了一半银针，另一半还是木头。

Neville那边传来“嘶”的一声——他的火柴冒出一股黑烟，差点点着课本。他手忙脚乱地扑火，把桌上的墨水瓶都碰倒了。

McGonagall教授在课桌间穿行，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

走到Harper桌前时，她停下脚步。Harper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刚才一直在看别人失败。被教授这么盯着，她只好拿起魔杖，对着火柴随手一挥。

火柴在桌上轻轻颤了颤，然后——拉长、变细、变成银白色。最后，一根完整的银针躺在桌上，针尖锋利。

McGonagall教授低头看了看那根针，又抬头看了看Harper。

“很好，Potter小姐。斯莱特林加五分。”

她转身离开，继续巡视下一个学生。

下课后是魔咒学。

Filius Flitwick教授站在一堆书上，笑眯眯地介绍了自己，然后开始讲悬浮咒的基础理论。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Flitwick尖声念道，“记住，是勒维奥萨，不是勒维奥萨——重音很重要！”

练习的时候，大多数人在失败。Ron挥魔杖的姿势完全错了，羽毛在地上滚来滚去。Hermione一次成功，羽毛优雅地飘在空中。

轮到Harper，她随手一挥，羽毛飘了起来——不高，但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