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之言是：明雨，我相信你，也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

我会等你回来……或者有机会去找你。

“明为霜，醒醒啦。”再一睁眼，短发女生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明为霜揉揉眼，意识到自己在客厅坐着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不好意思啊室友。”修竹道歉，“我刚脱身就过来了，但好像还是让你等了太久。”

“没关系，我睡着了，没感觉有多久。”室友太有礼貌，明为霜有些不习惯，不太熟练地友善社交中。

明为霜是在等修竹来了以后，再商量房间的分配，因为两间卧室大小一样，但布局并不一致。

分房间的过程很顺利，明为霜把行李箱拖到右边的房间，床垫被褥枕头等一应俱全，学校已经准备好了。她把行李箱里的床单一应物品拿出来整理好，出来的时候修竹已经坐在客厅了。

收拾得真快。

明为霜对她笑了笑，两人坐一起，中间隔了段社交距离空隙，有一搭没一搭，不尴不尬地聊天接话。神奇的是，谁都没主动提出门去校园里逛逛的事。

明为霜是因为没心情，精神疲累，懒得动。修竹就纯因为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认都不认识的大人，万一出去又碰到了……她才不要。

说到这个话题，修竹无奈地直叹气，真情实感吐槽：“我都不知道有的人是谁，十八年了没一点印象，一听说我被天启大学录取了，有关人士一个个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小时候抱过我的，说是我舅姥爷的侄子的，同住一条街的邻居简直能算上最不离谱的说法。”

明为霜第一次听说这个架势，却也马上明白这是在攀关系。

天启大学进来难出去也难，毕业条件苛刻，但只要是天启大学毕业的学生，都会在某一领域有斐然成就。现在不打好关系，等以后更难结识。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根线，以自我为中心，形成一张精心编织好的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张网并不是越大越好。人际连接越多，蛛网编织得越大，也就越不可控。

“这些人你有……”她斟酌着用词，“有筛查过吗？”

修竹明白她的关心，无奈道：“算有吧，这已经是筛后的结果了。”

看见明为霜的讶然，她笑道：“想不到吧，那几天半生不熟甚至完全不熟的人都快把我家门槛磨平了。他们是提着礼品过来的，我爸妈也不好拒绝。最后是我态度强硬，才勉强回绝了一部分，留下了这十四个不好拒绝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明为霜不好说什么，跟着笑了笑。

当天晚上，她刚洗漱完躺床上，明致的消息弹出来，说有学院有个实践任务比较紧急，他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知道了。】

【注意安全。】

明为霜一向睡眠很好，入睡简单，但今晚久违失眠了。

或许是今天发生太多事，现在一闭上眼睛，一件一件全都在脑子里浮现出来，人和物，话语和动作，分不清谁是谁，此起彼伏挤成一团。

迷迷糊糊的梦境也是不愉悦的色彩，明为霜这一整晚睡得不安，一大早外边开始有轻微动静，就把她叫醒了。

醒了就不再睡，这一晚睡得累人。

明为霜下意识点开消息列表，仍没有明雨的消息。

她走下床，拉开窗帘向外看了眼，下面来往只有寥寥几人。但或许是开学日比较兴奋，说话音量大了些，也有大老远就喊着名字飞扑向对方的，笑声感染着清晨空静的校园。

刚升起的太阳又暖又凉，至少温暖的色调与这一幕相配。

明为霜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词：朝气蓬勃。

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吃个早饭，再四处走走，加入这份蓬勃。

*

食堂内也是空落落，没有多少人，仅有的几个都排在同一个档口。几乎毫不犹豫，明为霜选择也过去排队。

排的人多，味道不说绝对美味，但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哪怕事先这么想，但饭菜送入口中后，也是远超预想中的好吃。味道不仅在钩大厨作品的水平之上，甚至可以与天启大厦顶楼的高级餐厅相媲美。

连明为霜这一向对食物不太热衷的人，对此都惊艳到了。

她的表情生动得明显，斜对面的一位女士注意到了，她放下筷子，拿出手帕优雅地轻轻擦拭唇周。

“同学，你是大一新生吗？”

“嗯？”明为霜抬头，闭嘴嚼嚼嚼，闻言点点头，“嗯嗯。”

女士眯着眼笑了笑，优雅中多了些慈祥：“好，新生好啊，才大一，还有很多时间。”

明为霜匆匆咽下，拿过瓶装水喝两口，然后开口聊：“对，我也很期待之后的大学四年。”

女士赞赏道：“就要有这种期待，有期待才有动力，会更好地成长长大。”她的语调轻柔悠扬，带着娓娓道来之感，明明是在讲鸡汤，但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现在年轻人好像很少来吃早饭了。”她问，“是食堂的饭不合胃口吗？”

明为霜：“不是吧，挺好吃的。”她认真想了想原因，想到了在家时几乎不露头的明致，于是说，“可能是不爱吃早饭？或者就是懒得来吧。”

女士笑意更明显了，她又换了话题，给她介绍食堂饭菜好吃的原因。

生命科学与医学院中，有一个专业是生态农业与食品工程，其中一项研究就是在受污染或不稳定的土地上，研发高产、耐逆的作物和食品合成技术，合成后的食物无害且味美。但此技术目前还没推广开来。

明为霜认真听着，钦佩道：“好厉害。”这一技术以后如果能够推广，普通民众因此受益，生活也能过得更好一些。

对面的女士气质谈吐均不凡，聊了许久，明为霜问道：“您是生命科学与医学院的老师吗？”

“不是。”女士眉眼带笑，盘发规整，上面簪着一支素簪，“我有幸任职于人文治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