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死。”沈清心笑容不变,“我不怕死,陈警官。我早就活够了。但你们呢?这些警察,这些病人,还有……林瑜。”
陈延嵊心头一紧。
“对了,林警官怎么没来?”沈清心故作惊讶,“受伤了?还是……在指挥车远程看着这一切?告诉他,我很想念他。两年前的那次谈话,是我这些年来最愉快的经历之一。”
陈延嵊的耳机里传来林瑜的声音,冷静但急促:“延嵊,拖住她。柳笙秋在破解炸弹的遥控信号,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陈延嵊盯着沈清心,“你要的车,我们可以准备。但必须先释放人质。”
“可以。”沈清心爽快得令人意外,“霸王花,放了她。”
霸王花松开周晓琳,但枪口仍然对着她。
周晓琳踉跄着跑向陈延嵊,被队员接住,快速解开绳索。
“还有一个。”陈延嵊看向角落的苏晴。
“她?”沈清心瞥了一眼,“她死了。失血过多,十分钟前就断气了。抱歉,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不太配合。”
陈延嵊咬牙。又一个无辜者。
“车已经准备好了。”他通过耳麦说,“白色SUV,停在正门口,钥匙在车上。你们可以走了。”
沈清心满意地点头:“陈警官果然识时务。那我们走吧,阿霸。”
她扶起霸王花,两人缓缓向门口移动。霸王花的枪口始终对着陈延嵊。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房门时,沈清心突然停下,回头嫣然一笑:“对了,临走前送你们个礼物。”
她扔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手雷!”队员大喊。
陈延嵊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手雷——但预期的爆炸没有发生。盒子裂开,喷出大量浓密的白色烟雾!
“烟幕弹!他们要跑!”
烟雾弥漫,能见度瞬间降至零。陈延嵊听到脚步声快速远去,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们从窗户跳出去了!
“追!”
陈延嵊冲进烟雾,来到窗边。窗外是疗养院的后院,暴雨中,沈清心和霸王花正冲向一辆不知何时停在那里的摩托车。
“开枪!打轮胎!”
枪声响起,但暴雨和烟雾影响了瞄准。子弹打在摩托车旁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霸王花发动摩托,沈清心侧坐上去,两人冲向后院的围墙——围墙外是山林!
“他们要进山!白菜菜,开车追!”
疗养院外,白菜菜发动警车,猛踩油门。陈延嵊跳上副驾驶座,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
雨刷疯狂摆动,但挡风玻璃上仍是一片模糊的水幕。车灯切开雨夜,照亮前方泥泞的小路。
摩托车的尾灯在林中忽隐忽现。
“他们往北坡去了!”白菜菜紧握方向盘,“那边路况很差,我们的车可能跟不上!”
“必须跟上!”陈延嵊盯着前方,“沈清心熟悉这里的地形,一旦她进山,再想找就难了!”
警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突然,前方摩托车一个急转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林间小路。
白菜菜猛打方向盘追进去——
“轰!”
车头撞上了一棵横在路中的树干!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陈延嵊重重撞在椅背上,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陈队!你没事吧?”白菜菜解开安全带,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骨折了。
“我没事,你的手——”
“小伤。”白菜菜咬牙,“他们就在前面,跑不远!”
两人下车,在暴雨中徒步追击。陈延嵊的右肩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持枪。白菜菜用绷带简单固定了骨折的手臂,左手握着手电和手枪。
林间漆黑一片,只有闪电偶尔照亮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可能摔倒。
“延嵊,听得到吗?”林瑜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信号断断续续,“柳笙秋已经破解了炸弹信号,所有炸弹都解除了。但沈清心身上可能还有别的□□,小心。”
“明白。”陈延嵊喘着气,“他们在往山顶跑,那里有什么?”
“山顶有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已经荒废十年了。那里可能是沈清心预设的撤离点,可能有直升机接应。”
“通知空中支援,封锁那片空域!”
“已经通知了,但暴雨天气,直升机可能无法起飞。”
该死。
陈延嵊加快脚步。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混着血——刚才撞车时额头磕破了。
前方突然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找掩体!”
陈延嵊和白菜菜滚到树后。闪电亮起的瞬间,他们看到前方五十米处,沈清心和霸王花正躲在一块巨石后。
霸王花受伤了,行动明显迟缓,但他依然稳稳地举着枪。
“陈警官,何必这么执着呢?”沈清心的声音在雨中飘来,“放我们走,对大家都好。”
“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想要我放你走?”陈延嵊回喊。
“那些人?”沈清心轻笑,“李维、王磊、刘洋、赵建国……他们都是背弃承诺的伪君子。我是在替天行道。”
“那疗养院的病人和工作人员呢?他们做错了什么?”
“必要的牺牲。”沈清心的声音冷下来,“就像你们警察牺牲同事一样,都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陈警官。”
“我和你不一样。”陈延嵊一字一句地说,“我保护生命,你践踏生命。”
“天真。”沈清心叹息,“好吧,既然谈不拢——”
又一声枪响。但这枪不是来自沈清心那边,而是来自陈延嵊身后!
他猛地回头,看到白菜菜倒在地上,胸口有血涌出——子弹从侧面射来,有人绕到了他们后方!
“菜菜!”陈延嵊冲过去,按住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