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门外的声音温和悦耳,“开门吧,我们谈谈。”
是那个男人。送信的那个混血男人,琥珀色的眼睛像猫。霸王花。
“我……我不在。”吴天干涩地说。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你的影子在门缝下面晃呢。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吴天的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窗户——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死,但可能会摔断腿。而且外面可能还有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霸王花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他看到吴天手里的修枝剪,挑了挑眉:“怎么,想给我修修枝?”
“我……我不会配合的。”吴天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叶蓁蓁……她还有机会保持纯洁。如果你们要杀她,就让我在她被玷污之前做。否则……”
“否则?”霸王花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空间太小,他一进来就充满了压迫感,“否则怎样?你要退出组织?你要报警?吴天,你手上已经有三条人命了,你觉得自己还有退路吗?”
吴天后退,脊背抵在墙上:“我没有退路……但我也不会向前走进地狱。”
“地狱?”霸王花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觉得你现在在哪儿?天堂吗?吴天,你杀了三个女孩,你把她们摆成艺术品,你在她们身上刻字——你觉得这很神圣?”
“我是让她们永恒!”吴天喊道,“在她们堕落之前,让她们永远纯洁!这和……和你们要做的肮脏交易不一样!”
霸王花收敛了笑容。他走到桌前,拿起叶蓁蓁的照片,看了看背面的字。
“95%的纯度评估。”他轻声说,“真高啊。难怪牡丹想把她卖给那个客户——处女的溢价很高,何况还是‘高纯度’的。”
“不准碰她。”吴天握紧修枝剪。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霸王花放下照片,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银色小盒,打开,“牡丹的指令是:如果你配合,就继续用你。如果你不配合……”
他取出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吴天声音发颤。
“□□。纯度92%,静脉注射致死剂量。”霸王花平静地说,“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一样。牡丹说,这算是对你过往工作的……体面收场。”
吴天想冲出去,但霸王花的动作快如鬼魅。一只手抓住他持剪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修枝剪“当啷”掉在地上。
针尖抵住了吴天的颈侧。
“等等!”吴天嘶声说,“我……我可以做别的!我可以继续净化其他人!名单上还有三十多个——”
“但你不愿意做最赚钱的那部分。”霸王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组织不养不能创造最大价值的成员。这是商业,吴天,不是你的个人艺术展。”
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
吴天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温暖。很奇怪的温暖,从注射点迅速扩散到全身。所有的紧张、恐惧、偏执,都像冰块一样融化了。他看见李佳慧在对他笑,林薇在弹琴,周小雨穿着洁白的婚纱……
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变慢。
视野边缘泛起黑雾。
“永别了,白百合。”霸王花轻声说,拔出针管。
吴天软软地滑倒在地。他最后看见的,是霸王花蹲下来,从他胸前取下那枚银质徽章。然后,一枝新鲜的百合被放在他交叠的双手上。
墙上有血。是谁的血?哦,是自己的血。霸王花用手指蘸着血,画了一朵花……
什么花?
看不清楚了。
黑暗完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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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刑侦支队指挥中心
“陈队!发现疑似吴天据点!”
柳笙秋的声音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陈延嵊冲到大屏幕前:“位置?”
“城南旧货市场后巷,春华路17号二楼。房东说有个租客一个月前租了房子,预付半年租金,但很少出现,只说自己是‘搞艺术的’。”柳笙秋快速调出资料,“最重要的是——房东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听到楼上有争吵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没敢上去看,但记下了时间。”
陈延嵊看表——现在是三点四十二分。距离房东听到声音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菜菜,调集附近所有监控!小秋,联系属地派出所,让他们先派人过去看看,但不要贸然进入!赵然,准备现场勘查箱!”
命令迅速传达。陈延嵊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但视频里的林瑜叫住了他:“延嵊。”
陈延嵊回头。
林瑜的脸色很不好,监测仪的提示音在背景里响着:“如果是组织在清理门户,现场可能很危险。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我知道。”陈延嵊说,“我会带足人。
”
“还有……”林瑜顿了顿,“如果是吴天死了,注意他手里有没有东西。一个偏执的仪式主义者,在死前可能会抓住象征性的物件。”
陈延嵊点头,断开视频连线。
五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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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零七分春华路17号二楼
房间的门虚掩着。
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民警守在门口,脸色发白:“陈队,里面……有尸体。”
陈延嵊戴上手套鞋套,示意其他人警戒,然后轻轻推开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吴天躺在房间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枝百合。他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微笑。颈侧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有轻微的青紫。
但最刺眼的,是墙上的那朵血画的花——花瓣张狂,形态狰狞,绝不是百合。
“霸王花。”陈延嵊低声说。
赵然蹲下来开始初步尸检:“尸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在一到两小时之间。针孔新鲜,疑似静脉注射。瞳孔针尖样缩小,口唇紫绀,符合阿片类药物过量特征。”
她小心地掰开吴天的手指,取出那枝百合。花茎下压着一张小纸片,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字:
“白百合花期已尽。花园依旧盛开。”
“是处决。”陈延嵊环视房间。墙上的照片,桌上的仪式用品,箱子里准备的白纱和蜡烛——这里就是吴天的工作室,他在这里计划每一次谋杀,准备每一场“净化仪式”。
而现在,他自己成了被“净化”的对象。
“陈队!”菜菜在门外喊,“楼下有个便利店老板说,下午两点二十左右,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高个男人从这栋楼出来,上了辆黑色轿车。他记得车牌号最后三位是668。”
黑色轿车。西装男人。霸王花。
陈延嵊立刻打电话回指挥中心:“小秋!查全市所有车牌尾号668的黑色轿车,重点是今天下午出现在城南旧货市场附近的!要快!”
他挂掉电话,看着房间里吴天的尸体。
白百合的篇章结束了。
但墙上那朵血画的霸王花,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花园还在。牡丹还在。那些用花名代号的杀手们,还在暗处挑选着猎物。
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陈延嵊走出房间,站在狭窄的走廊里。天色渐暗,旧货市场的摊贩们开始收摊,人声嘈杂,生活继续。
但在这片喧嚣之下,黑暗正在滋长。
他拿出手机,给林瑜发了条信息:
“吴天死了。霸王花杀的。”
几秒后,回复来了:
“花园在清理不能创造价值的成员。下一个会是谁?”
陈延嵊收起手机,看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