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林瑜心脏一紧。难怪“茉莉”的活动记录有时矛盾——有时细腻谨慎,有时又大胆激进。原来根本是两个人。
“刘雅婷呢?”林瑜强迫自己冷静。
莫离指了指仓库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在那里。还活着,但不太清醒。我们给她用了点药,让她安静。”
“放了她。”
“可以。”莫离点头,“但有个条件。你留下,她走。”
“为什么是我?”
“因为有人对你很感兴趣。”莫离的微笑加深,“不是周永明那种俗人。是...更高级的客户。他们看过你的资料,觉得你很特别。温和的外表,锐利的内心,还有...和陈副队长那种深厚的羁绊。这种‘素材’,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林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怕死,是怕那种被当成物品评估、定价的感觉。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刘雅婷就会死。”莫离的语气依然温和,“而且会死得很痛苦。周永明虽然跑了,但他的定金我们已经收了。总得给客户一个交代。”
耳机里传来陈延嵊急促的声音:“小鱼,别答应!我们强攻!”
林瑜深吸一口气:“让我先看到刘雅婷。”
莫离做了个手势。二楼房间的门开了,另一个男人走出来——和莫离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冷,嘴角没有笑。他拖着一个人,是刘雅婷,意识模糊,但还活着。
“弟弟,莫弃。”莫离介绍,“不离不弃。”
莫弃把刘雅婷拖到栏杆边,让她半个身子悬空。只要一松手,她就会从六米高的二楼摔下来。
“现在,决定吧。”莫离看着林瑜,“你留下,她活。你拒绝,她死。很简单的选择题。”
林瑜看着刘雅婷苍白的脸。二十五岁,本该有漫长的人生。画画,恋爱,成长,变老...而不是在这里,被当成商品,被用来交易。
“我答应。”他说。
“小鱼!”陈延嵊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但林瑜已经摘掉了耳机,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放她走。”
莫离笑了,向弟弟点头。莫弃松开手,刘雅婷软软地瘫在地上。然后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自动打开。
“门外有辆车,钥匙在车上。她能开走。”莫离说,“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林瑜走向仓库深处。每走一步,都感觉离陈延嵊远了一步,离那个有早餐、有绿萝、有平凡温暖的世界远了一步。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民众。哪怕代价是自己。
就在他走到莫离面前三米时,仓库外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枪声,是...重型机械的声音。
莫离脸色一变,看向监控屏幕。画面上,三辆工程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在快速清理隧道出口的障碍——不是警方的人,是...
“杨春华!”莫离咬牙,“那个老女人!”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不是陈延嵊,是杨队——坐在轮椅上,被白菜菜推着,但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手枪,枪口稳得不像病人。
“两个小兔崽子,”杨队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真当我退休了?”
几乎同时,仓库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突然冒出十几个穿着便衣的老警察——都是杨队当年的老部下,现在有的退休了,有的转文职了,但此刻,他们眼神里的锐利不减当年。
“包围!”杨队下令,“一个都别放跑!”
莫离和莫弃对视一眼,同时向后退去。他们显然没料到这手——警方的布置他们侦查过,但这些“编外人员”,完全在他们的情报之外。
陈延嵊带队冲进来时,正好看到莫离掏出一个遥控器。
“小心!有炸弹!”
但莫离按下的不是炸弹,是烟雾弹。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斥整个仓库,伸手不见五指。
“热成像!”陈延嵊吼道。
但已经晚了。烟雾散去时,莫离、莫弃、还有林瑜...都不见了。
仓库后墙有个隐蔽的暗门,通往外面的码头。等警方追出去时,只看到一艘快艇的尾浪,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刘雅婷被救下了,但林瑜被带走了。
陈延嵊站在码头边缘,海水在夜色下黑得像墨。快艇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海风呜咽。
杨队的轮椅停在旁边,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们会联系我们的。”杨队的声音嘶哑,“要人质,就是为了谈条件。小鱼暂时安全。”
陈延嵊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黑暗的海面,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对讲机里传来柳笙秋的声音:“陈队,追踪到快艇信号了!他们在往公海方向开,但...信号突然消失了。可能用了屏蔽设备。”
“继续追。”陈延嵊的声音冷得像冰,“调动海警,直升机,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我要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是!”
夜色深浓。码头上的警灯闪烁,红蓝光芒交替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陈延嵊转身,走回仓库。他捡起地上被踩碎的耳机,碎片硌在掌心。
“延嵊...”杨队想说什么。
“我会找到他的。”陈延嵊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无论他们在哪儿,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会带他回来。”
这是他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