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我让菜菜查一下近期所有木偶、人偶相关的展览和交易活动。”
挂断电话后,林瑜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文创园渐渐远去,那个挂着“木偶工作室”牌子的小楼消失在视野里。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那个叫许明的男人,那双温和眼睛下的某种东西,让他想起张青岚——那种平静表面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车子驶向市局,而城市的另一角,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许明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个被林瑜带走的“心脏”的另一个——完全一样的硅胶模型。他看着窗外远去的警车,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
“真敏锐啊,林警官。”他轻声说,手指抚过工作台上那个古装人偶的脸颊,“但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各种孩子的画像,每一张都标注着名字、年龄、特征,还有...“完成进度”。
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容灿烂,旁边写着:下一个作品,主题:童年的终结。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冬天快来了,而有些孩子的童年,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年秋天。
市局的检验室里,赵然正在处理林瑜带回来的“器官”。
“确实是硅胶。”她用镊子夹起那颗“心脏”,在灯光下仔细检查,“做工很精细,血管纹理都做出来了,泡在特制液体里,看起来几乎可以乱真。”
林瑜皱眉:“几乎?”
“几乎。”赵然把“心脏”放在显微镜下,“但硅胶就是硅胶,和真实组织的细胞结构完全不同。不过如果不是专业法医,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所以他用这个来应付检查。”陈延嵊站在一旁,脸色阴沉,“这说明他早有准备,知道可能会被查。”
林瑜点头:“而且他的工作室太‘干净’了,像专门布置过的。真正的工作场所可能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柳笙秋冲进检验室,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报告。
“陈队,林哥,查到了!”他气喘吁吁,“那个许明,三年前因为非法拘禁被调查过,但证据不足释放了。受害者是个八岁男孩,男孩说许明把他关在地下室三天,给他穿奇怪的衣服,摆姿势拍照...但男孩后来改口了,说是自己迷路。”
“改口?”林瑜敏锐地问,“为什么改口?”
“男孩的父母收到了巨额‘赔偿’,而且...”柳笙秋翻到报告下一页,“男孩改口后不久,他们全家移民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地下室的地址有吗?”陈延嵊问。
“有,就在文创园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许明名下的房产。”
“申请搜查令,立刻去查!”
下午三点,搜查令批下来了。陈延嵊、林瑜带着一队刑警,直奔那个老小区。
小区建于八十年代,楼道昏暗,墙皮剥落。许明的房子在一楼,带一个小地下室。门锁着,但技术科很快就打开了。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的防腐剂味道。
打开灯,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作室,比文创园那个大得多。墙上贴满了孩子的照片——不是画像,是真实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表情。工作台上摆着各种专业工具:手术器械,缝合针线,防腐处理设备,还有...几个未完成的“人偶”。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在工作室最里面,立着三个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三个“人偶”以优雅的姿势坐着,穿着华丽的衣服,脸上带着永恒的微笑。
那是失踪名单上的三个孩子。
他们被做成了人偶,完美得可怕,但玻璃眼珠里的空洞,暴露了这一切的残忍真相。
“叫法医,叫技术科...”陈延嵊的声音在颤抖,“快!”
林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胃里翻江倒海。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许明,”林瑜咬着牙说,“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许明温和的声音:“林警官,你们找到我的工作室了?那些孩子很漂亮吧?我花了很多心思呢。”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代价?”许明笑了,“林警官,你知道吗,那些孩子现在‘永远幸福’了。他们不会再长大,不会经历痛苦,不会知道世界的丑陋。我给了他们永恒。”
“你剥夺了他们的人生!”
“我给了他们更美好的人生。”许明的语气突然变得狂热,“你看,他们现在多完美?完美的笑容,完美的姿势,永远不会改变...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电话挂断了。林瑜立刻回拨,但已经关机。
技术科追踪信号,最后定位在城郊——手机被扔掉了。
许明跑了。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嫌疑人,有了证据,有了方向。
玫瑰凋零了,但桂花还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