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窝在对方的怀里,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男人的声线沉着冷静,而温热的大掌却又轻又柔地揉着她的肚子,与他的声音对比反差极大。
她不禁抬起头看了眼,男人的下颌线干净好看,此刻脸容也有些冷凝,眉头紧紧拧着,似要发怒。
察觉到她的视线,时越垂眸,对上她时,眸中的冷沉之色又淡了不少,张了张口无声吐出一个字:
乖。
他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的双眸上。
林苒只得重新窝回他怀中,阖上眼,又或者是大人的话太有说服力,她坚信叶染没有死亡,心头忧伤消散不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松懈,随之而来的是疲惫感。
时越的嗓音似有催眠的作用,轻抚着她的背也让她很安心。
谷年星的雨……
也终于停了。
低低的交谈声从外头传来,林苒伸了伸懒腰,她侧眸望向没有关的卧室门,翻个身起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可外头的人愣是察觉到了。
“……暂时就这样,我先下线一会儿,晚一点再谈。”
时越挂断通讯,起身走进卧室,将似乎还没有睡醒的人抱进怀里,低声问,“老婆,吵醒你了?”
林苒脑袋枕在他的肩窝上,打了个哈欠,刚睡醒的嗓子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软软的。
“没有,睡够了就醒了。”
时越将她抱到厅里坐下,“我担心你醒来没看见我以为我走了,所以没敢关门。”
林苒半阖的眸子睁了睁,心头涌过一股暖流。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问道:“你刚刚跟谁说话?”
“石萤,战事上的事情。”
“她现在怎么样了?”军事报道上说她被犀牛种族袭击。
这个种族好斗,战斗力强硬,上一回在‘困兽格斗场’,袭击他们三人的,其中一个兽类种族,就是犀牛种族。
人强马壮,极难对付。
“没事,伤亡不大,她现在已经跟叶染的军团汇合了,正在整顿。”
时越倒下一杯水,喂到她嘴边,继续道:
“叶染出事,现在两个军团的战士斗志士气极强,她准备一股作气跟犀牛种族干到底。”
“那你呢?”林苒问。
“我在后头包抄。”
“……”
林苒正要再问些什么,玄管家的嗓音响起,“四小姐,门主说今天一起吃晚餐,请你们过去一趟。”
林苒望了眼外头的天色,应道,“知道了。”
时越抱着她坐了一会儿醒醒神,两人才慢悠悠地朝主屋大厅走去。
中途碰上拭雪和宫君策,四人对视一眼,沉默走到大厅。
偌大的饭厅里已坐着三人,主座上的玄一脸色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凝重,深蓝的眸子恢复了平静。
顾瑾仍旧坐得端正得一批,而花未眠则低着头,似是刚被训完话,看见四人终于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坐下,吃饭。”
玄一话不多,说了句开饭,径自拿起筷子吃饭。
座下六人听见她的话如同被点触了某个开关,齐齐拿起筷子,然后默默吃饭。
大家极有默契地没有说叶染战死的事情,更没有再谈婚事。
曾经的死党战友才战死,谁敢提喜事,谁也不敢。
太不是人干的事了。
唯一能提的就是战况。
七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战事,气氛并没有过度沉重,只是也轻松不到哪去。
冷不丁,宫君策忽而说了句,“带上我吧。”
都是兄弟,他不想被独自撇开,连顾瑾那货也在默默地擦着昨天被送去见阎王谈心的人的血迹呢。
曾经他跟叶染开玩笑说,她战死他不会哭,他哪里知道,这人真的会战死。
老友说过她战死要给她报仇的。
他绝对要给她报仇。
时越抬头看向他,见对方的眼神坚定沉着,他半会应道,“行。”
顾瑾道,“以什么身份?”
宫君策不是军人,没有资格也不能上战场。
时越:“我的私人保镖兼助理兼管家?”
宫君策拧着筷子,灰瞳无语盯着时越白了一眼,咬牙应下,“行。”
只要能让他上一回战场,管家就管家吧,认了。
他扭头望向坐在身侧的拭雪,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抬了下头。
“你的决定,不用问我。”
顿了下,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她补了句:
“我支持你。”
宫君策听见她的话,深幽眸光亮了亮,搁在桌上的手缓缓移动,握住拭雪的手,嗓音带着点愉悦:
“多谢老婆。”
拭雪嗔他一眼,“吃饭。”
那么多人在呢,还要不要脸了。
宫君策表示毫无负担,比起不要脸,没人比得过拿了舔狗剧本的老时。
要不是岳母在,这个舔狗吃的就不是饭了,是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黏嫂子身上的眼神有多变|态?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时越收到来自老友的鄙视眼神,扭开头当没看到。
他旁若无人将椅子拉近到林苒旁边,凑到她耳畔说悄悄话。
宫君策翻了个白眼,一看就知道是在说他的坏话。
全场最一本正经吃饭的除了他岳母,剩下的就是顾瑾和难得正经的花未眠正襟危坐,全程一个暧昧眼神没有,仿佛两个刚相完亲的人。
不熟。
又知根知底的熟。
等等,老顾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