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眨了下发热的眼眸,心头异常难受。
是啊,以后再也没有叶染这个人了。
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叫叶染的死党跟他斗嘴,跟他互相伤害,跟他搞暗鲨情敌,给他追老婆。
蹭他的早餐,跟他干架,给他出头,互相兜底。
以后也没有了。
那个明明能靠颜值吃饭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却偏偏要跟他们斗实力的战友。
战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叫叶染的人。
时越将怀中的人抱紧,下巴搁在林苒的肩窝里,努力咽下喉头那团悲伤,低低安抚她:
“别哭了,哭坏了眼睛怎么办。”
林苒哭得泣不成声,颤抖的声音从嘴边漏出,如断了弦的琴,无法让人平静下去。
“我哭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我哭是因为我难过我伤心好难过。”
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因为问题没办法解决才哭,更是因为难过。
无法言语的难过。
“我知道,我也很难过,很难过。”
时越大掌轻轻顺着林苒的长发,憋在眼中的水雾滚成泪,缓缓埋入林苒的衣裳中。
这一晚,将是无数人失眠的夜晚。
而这一晚,也将是很多人丢掉性命的夜晚。
……
清晨。
下了两天的暴雨,终于停了。
“老婆,醒醒。”
时越俯身,轻声唤着熟睡的人。
林苒睁了睁沉重的朦胧睡眼,哭了一晚上的眼睛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干涩红肿难受,一睁眼反而极清晰。
大概是时越趁她睡着之后给她上了药水,不然这会儿她的眼睛绝对肿得睁不开。
“眼睛还痛吗?”时越看着她迷糊疲惫的模样,心头又是一揪。
林苒摇摇头,“不痛……”
她一张口,才发现喉头也没有哑。
依稀记得,她哭得累了,时越倒了一杯水给她喝,里头应该放了些润喉和助眼的东西,她喝了半杯倒头就睡了。
不然,她伤心得能哭上一晚上。
可一想到叶染不在了,她悲伤的情绪又上来,才消了肿的眼眶,说红就红了。
时越见状连忙哄道:“老婆,先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苒抬眸,这是男人头一回叫醒还在熟睡的她,让她这么早就起来,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林苒心头一跳,都忘了哭。
时越神神秘秘跟她说,“别难过了,跟我去见一个人。”
说着,时越一把抱起她走进浴室,给还没从悲伤情绪中走出来的人洗漱。
林苒没胃口吃早餐,这一回时越也没再逼她吃,喝了点儿营养剂,拉着她坐上飞行器。
“守卫撤了?”
林苒发现昨天的警备力量撤了,住所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时越点开坐标地址,启动飞行器升空。
“嗯,没事了,老婆不用担心。”
时越拉起她的手,“没那么快到,你还困就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苒将头埋进男人的胸膛,蹭了蹭寻个舒服的位置,顺口问了句:
“你要带我去哪里见谁?”
她只顾着自己难过哭泣,时越安慰了她一晚上,却忽略了他的感受。
时越与叶染几百年老友,他心头的难过与苦楚,并不比自己少。
时越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安抚,“月晖星,叶绯元帅。”
“什么?”
林苒半阖的眸子瞬间瞪大,她不敢置信猛地抬起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上扬:
“你是说,叶染她爹……那位大人回来了?”
转念一想,叶染战死,所以大人才会回来,激动的心情转而又复杂又是悲哀。
时越点点头,将她抱回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对,我带你去见见她。”
“可是……大人又怎么会见我们?”林苒不解抬起眸子。
时越却道:“是现任元帅让我们去的,作为叶染的战友,怎么样也得去吊唁,但是……”
“嗯?”林苒愈发疑惑。
但是什么?
时越顿了下,继续道:
“老顾他们一大早就去了,他说,大人没有设灵堂,而且让老顾将所有关于叶染战死的言论都删除禁言了,大人说,不希望看到星网上全是叶染的死讯。”
林苒心头升起点希望,“会不会叶染根本没有死?”
时越眨了下眼眸,暗沉的眸子没有一点光芒,嗓音涩哑,“叶染的死讯是真的。”
林苒抿了下唇 ,没有说话。
见她又蔫下去,时越拉开话题道:
“昨天夜里,星城一连死了十来人,老顾一大早就拉着老策去忙活了。”
“宫二少?为什么要拉上他?”
“死的全是政权联合国和九大军团中的人,死得很干净,暗鲨手段寻常人不能比,反正那家伙闲着也是闲着。”
与其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不如找点儿事干转移注意力。
林苒侧眸,“难道是大人出的手?”
时越,“也不是不可能。”
而是太有可能了。
老顾刚刚也给他发信息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人是谁杀的,但是他也只能想办法将案子结案,反正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叶染死了,人家爹回来报仇,谁也拦不住。
月晖星。
前来应门的是叶管家。
“两位,请进,大人已等候多时。”
林苒受宠若惊,拉着时越,连忙跟上叶管家的脚步,穿过庭院,进屋。
林苒想到过无数种见着这位大人时的情况,唯独没想到过这种。
眼前的碗碟堆起两垒,坐在主座上的女子一边扒着碗一边道:
“忙活了一晚上,饿死我了。”
女子眉发皆白,肌肤更是白得像在透光,身上穿着一套休闲服,看着也不像刚收割完人头回来的样子,如果对方这就装备去收人头,那她的实力得有多恐怖。
一道温柔的男声从厨房里传出,将林苒的思绪拉回。
“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