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搁在一旁。

“说了送你回来就不闹的。”

就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死样，进了门就开始不安份，死活赖着不让她走。

“一喝多就耍赖。”

时越五指紧紧揪着她的衣服，委屈看着林苒，一言不发。

他也不放手，就这么盯着林苒，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两人僵持片刻。

林苒在对方仿佛吞人的目光下率先败下阵来，她无奈抬手，示意男人低下头。

“你睡吧，我不走。”

在她的印象中，时越每回因为她的事情难过郁闷就会喝多，他心底无法宣泄，只能喝闷酒。

他很难过，她能感受到。

男人比她高出太多，即便垂下头，林苒也得踮着脚尖，她摸摸男人的短发，后者略有些享受地眯起眼。

“真的？”

时越黑眸认真看着林苒的唇，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他凑近，认真问她，“老婆真的不会走吗？”

男人的唇凑到她的脸颊边，轻轻蹭着，渐渐移到她唇边，想吻下去。

林苒将他的额头抵开，“不行。”

“为什么？”

“你喝醉了。”

说着她屈指弹了下男人的眉心，试图唤醒这个一喝多就想耍流氓的人。

时越抬手捂了下额头，黑沉的眸眼浮着水雾，眼尾红红的，他不满撅嘴：

“我没有喝醉，你是我老婆凭什么不给我亲？”

林苒没有反驳他的话，没喝醉反驳他都会发疯，更别提喝多了。

“安分点睡下，不然我就走了。”

林苒掀开被子，示意他躺好。

时越听见她的话，乖乖躺平，他拍拍旁边的位置，“老婆，过来。”

林苒眉头蹙起。

见林苒没有动，时越又爬起来抓住她的手，“老婆，很晚了，睡觉吧，肚子里的宝宝也要睡觉的。”

换作以往，男人早就一把将她扯上床了，可现在，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拽到她，想挽留，又不敢用力。

林苒抬眸，刚好对上男人期盼的眼神，泛红的眸子溢着满满的情意。

或许他自己也不自知，他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占有欲毫不掩饰。

他大概是喝醉的原因，已经无法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敛起。

林苒犹豫了一下，温吞地躺下。

她警告，“你安分些。”

有时候，林苒自己都分不清，两人到底是真离了婚还是假离了婚。

现在他们二人的关系，跟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人不再是合法关系。

时越见状，心头似有什么缓缓落下，他勾唇轻笑，抖开被子，盖在她身上：

“老婆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林苒侧眸，“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

男人行为举止幼稚，可说话条理清晰，还知道现在不能动她。

“我当然没有喝醉，我喝再多也不会醉的。”

时越挪到她身旁，长臂轻舒，将林苒抱进怀里，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长长叹喟一声。

“老婆，别离开我。”

淡淡的酒气吹在她锁骨处，炽热的气息仿佛要灼烧她的皮肤，男人体温很高比平常是还高。

喝醉了就耍流氓这一点，一点没变。

林苒挪了挪身体，想远离那团灼人的火焰，“混蛋，说了不会乱来的。”

时越搂着她的腰，紧紧贴着她蹭了蹭泄火，嗓音低磁沙哑，“老婆别乱动，乖些睡觉。”

林苒僵着躺了半会见男人没再进一步动作，松了口气。

半晌，她扭过头看向睁着大眼紧紧盯着她的人，“你倒是闭上眼睛睡啊！”

时越眨了下酸涩的眸子，固执摇头：

“我要看着你，这样你就不会不见了。”

林苒愣了下。

“我今天不会走，你睡吧。”

时越口中喃喃：“你骗人的。”

林苒默了下，“不骗你，你安分睡觉，别再闹幺蛾子。”

林苒抬手摸狗头一样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时越不知想到什么，茫然害怕和无措的一时间全涌上迷蒙的双眼。

“老婆……”

他收紧手臂，紧紧将人拥进怀里，很想感受她，又不敢。

卧室的灯照在男人的脸上，投下的阴影却遮不住他面上的难过彷徨。

他低声控拆：“老婆，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保证过的。”

时越瘪着嘴，红着湿润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你保证过的。”

此时的时越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狼狗一样，紧紧抓住他的主人，湿漉漉的眼睛委屈至极袒露在林苒跟前，他低哑着控拆她的无情。

“你骗人，你骗我。”

时越抬起垂下的头，毛茸茸的脑袋埋入林苒颈间，鼻尖嗅着让异常安心的熟悉气息，嗓音委屈巴巴的似要哭出来。

“你走了，你不要我了，你骗我。”

林苒心头一颤，想起此前自己的随口应下的承诺，不禁心软三分。

“我今天不走，今天不会骗你。”

男人滚烫的脸贴贴在林苒颈间锁骨处，灼热的温度似要透过她的皮肤直达心脏。

“你不要我了……”

时越不敢闭上眼，即便双眼沉重至极，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一般。

“我失去了你，也失去了孩子，我什么也留不住。”

男人眸中闪烁着迷蒙水光，难过的情绪如旋涡将他淹没。

他如同一只被她抛弃的狼狗，红着眸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林苒心头一颤，头一回，男人在她面前表现得这般无力，他很想留下些什么，却仿佛使尽了所有手段，也无能为力一般。

对她……

无可奈何。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男人的双眼上，遮住那令她不知无何是好的炙热委屈目光。

“你没有失去我，睡吧，我不走。”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女人温柔安抚的声音，鼻端是女人的气息，时越慢慢阖上灌了沿般沉重眼皮，口中含糊嘟囔着什么字眼。

“真的吗？真不离开吗？老婆不会再骗我？”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怀疑。

“真的，谁骗你谁就是你老婆。”

林苒缩回手，随口敷衍。

时越没有说话，而是眼神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林苒这话的真实性。良久，他松开一只手，将女人的头掰了过来，重重在她唇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