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踏实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顾瑾看见等在偏厅的宋夫人时，同时觉得阴云压顶，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又无从说起。

时越像是没发现两人的神情变化一样，表现得极为正常。

反正他老婆现在在‘娘家’，联邦就是翻起天来，他也不担心。

宋夫人招呼两人坐下，两人也不客气，姿态闲适地落座，仿佛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做客的。

一落座，顾瑾就不等宋夫人开口询问来意，张口便直接开门见山：

“宫家宫大少爷宫臣宗现在在我安全部喝茶，他已经将宋夫人您供了出来。”

宋夫人脸色阴沉三分。

顾瑾仿佛没看到宋夫人的表情，继续道：

“根据此前收集到的证据，空中阁楼与宋秘书有关，可最新证据表明，它似乎是宋夫人您一手建立的，安全部例行工作，请夫人随我们回去一趟，接受调查。”

宋夫人表情越发的沉，顿了下，她才张口说：

“顾部长，光是凭宫大少爷的一面之词，你就想将治我的罪？”

顾瑾道，“只是请夫人回去接受调查。”

宋夫人用打量的眼神看顾瑾一眼，“进了你安全部的门，还能安然无恙走出来的有几个？”

她不傻，现在顾瑾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空中阁楼是她的，可要进了安全部被审——

以安全部的手段，她绝对逃不掉。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回过头来看着两人，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对两人道：

“两位，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安全部的，除非你们有更直接的证据能将我彻底拉下来。”

在场的人都清楚明白空中阁楼是谁的，藏着掖着已经没有必要。

“而且，我奉劝两位一句，与其揪着我不放，还不如将重点放在那些真正犯罪的人身上。我们只是提供了地方以及人，真正动手的是他们不是吗？”

顾瑾冷漠开口：“动手作恶的人有罪，递刀子的，同样有罪。”

“我丈夫已经死了，顾部长，你们安全部已经借此给上面和群众一个交待。”

宋夫人轻勾了下唇 ，笑容带着丁点嘲讽。

“你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想要得到的结果也已经得到，我相信这件事过后，顾部长就能坐回原先的位置，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顾瑾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反问，“那么宋夫人您呢？夫人做此事，又为了什么呢？”

他语气缓和提醒，“我想唐均的下场你也很清楚。”

唐均替她卖命，之前叶染和时越在唐均家中发现的3D生物克隆复制打印机，就是为她走私的吧。

可惜，现在东西在安全部证物室里，她怕是没机会拿回来了。

顾瑾提起唐均，宋夫人表情微微抽了下。

她身形顿了顿，半会似问又似答张口：

“以你们现在有限的人生，是不会明白的，寻常的物欲已经不能再满足我们……所以很多人追求刺激、血腥、打破法律禁忌，打破自己作为人类的限制，就为了满足生活中的空虚感。”

顾瑾冷冷道，“如果一个人连作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打破，那么还能称之为人吗？那我们跟不开智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人一旦活得够久，你就会明白，什么伦|理道德，无非都是空谈，克隆复制有违人类伦理了吗？人们总是在争议道德，可这个跟人类本身活着有很大的干系吗……”

宋夫人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活得够久你就会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规矩，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法律根本对我们这些人无效。上帝现在也无法管我们了不是吗？只要活得够久，我们就是上帝。”

顾瑾和时越眼神低沉，没有回话。

默了一会，顾瑾才开口，“活得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

宋夫人抬了下眼眸，“时间以及金钱可以让我拥有得更多……”

她想到努力了百年的成果被几人捣毁，脸容就有些狞狰。

顾瑾语气平静：“地位，金钱，都在你手上，不是吗？”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时越和顾瑾听见她的话，两人不约而同抬起了眼眸。

心头跟着一紧，她说，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时越眼眯了眯，“什么意思？谁的血？”

宋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坐回座位上，径自给自己续了半杯酒。

“别紧张，当然不是你们。每个人都有软肋，至少，我知道我要对付的不是你们，而是她们就行。”

时越心头一跳。

顾瑾刚刚进门时的不安情绪放大，追问她：

“谁的血？”

宋夫人端起酒杯，缓声道：“及巳，他确实有点神神叨叨的，但他起码知道什么叫合作，什么叫尊重。”

顾瑾眸光盯着她，不禁起身上前两步，冷声问，“你想伤害谁？”

宋夫人抬头，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红唇溢出点笑意。

“别威胁我，现在在你们面前的还是宋夫人，而你们现在要对付可不是我。”

顾瑾拧着眉头，一向冷静的他也有些忍不住脾气。

“你叫他别乱来。”

宋夫人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挡住我的脚步。”

她放下酒杯，望着两人，语气不善道：

“你们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那我也得夺走你们最重要的东西，这才叫公平。

不——

如果需要，我会消灭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