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地上的时越松开手上那半截沾血桌子腿。
木棍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愣在原地的林苒和宓拉被这一声闷响拉回神。
“时越……”
林苒上前一步，轻轻唤了一声。
她知道时越伤得极重，不清楚他还能不能撑到场景重置。
时越听闻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垂下的头颅微微抬了下。
嗜血的眼神在对上林苒那一刻，瞬间滞住，半会敛起。
他撑起身，从地上爬起，拖着断掉的左臂，浴着血扑到林苒跟前。
他身体摇摇晃晃站不住，男人男形高大，林苒见状快步上前，可她也扶不稳，跟着他一起软跪在地。
时越跪坐在地上，抬起满是血的右臂，将林苒抱住，脑袋无力的搁在林苒的肩窝。
“老婆，你是我的老婆，我时越的女人……谁也别想跟我抢……”连他自己也不行。
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可怕，大概是伤得极重又脱力，语气很低，却一字一顿的异常沉重。
重新将人抱在怀里，他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林苒身上。
林苒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想否认，可终究是没有打破他的希望。
“时越。”她忍不住低低唤了声他的名字。
“你这又是……”何必？
男人很重，压得她只能跪坐在地上。
时越抬了抬被揍得肿起的眼皮，他的左眼已经肿得无法睁开，而右眼的眼眶也如金鱼眼般肿涨起，只能半睁着。
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时越低低回道：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男人得保护自己的女人。”
他半会抬起头，借着右眼那一丁点视线看着眼前的人，眼中不住地流着血水。
“老婆，你是我的老婆。”
他的语气像是肯定，又像是在请求。
请求林苒的同意。
林苒抿了抿唇，她想说不是，可看着时越这副可怜巴巴像只受伤的大狼狗般求安慰，话到口中，愣是吐不出来，眼眶却忍不住发热发红。
“对不对？”
没听见林苒的回话，时越无力的靠在她身上，明明已强弩之末??，硬是撑着一口气，肿涨的眼只有一丝视线却仍直直盯着林苒，他艰难吐出口不住询问。
“对不对？”
林苒扶住他，看着男人眼里的血水涌动，不知道是血还是泪，抑或是混合着泪的血，她眼里也跟着水光涌动。
在男人的追问下，她不敢说不是，可也不想说是。
她和他，已经是过去。
本来已经放下，这会儿又觉得异常难过。
“时越，出去吧，别错过机会了。”她轻声劝道。
时越死死盯着她，眼里的血水从脸上滑落，将林苒本就染红的衣裳，又晕开了一圏。
他张了张口，哽咽着又重复低喃，“对不对？”
林苒抿了抿唇。
半会开口，“出去吧。”
她不愿。
她不愿意再跟自己一起。
时越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跟刚刚死去的自己一样，心被半截残木插穿裂开碎掉了，女人对他丝毫不心软。
她，不喜欢自己。
时越吸了一口气，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头一阵悲凉，难受得只想将心掏出来。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抬起右手，硬生生将胸膛剥开，将心脏挖了出来。
断掉的左手忽而动了动，他双手捧着还在跳动的心脏，递到林苒的跟前。
“给，它是你的。”
林苒震惊的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心脏，憋了半天的眼泪，终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将他的心脏掏出来给她。
他说过无数回，而这一回，真的掏了出来。
林苒跪坐在地上，双眸被泪水浸着，糊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一团血色。
时越将心脏往她眼前送了送，混着血的泪水不住落下。
“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它就落在了你的身上，只属于你，只臣服于你。”
林苒抽噎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滴在那颗心动的心脏上，她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的男人，她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更不敢接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事实上，林苒已经被时越的操作给整不会了，她都不知道要作什么反应才好，只知道哭。
而为什么哭，她也不明白，就是情绪有些绷不住。
既心疼，又无奈。
一旁看傻了眼的宓拉：“……”
等等。
等一下。
停。
卡！！！
事情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对？
明明刚刚还是紧张、刺激、血腥、要命的猎杀游戏，怎么突然变成了虐恋情深狗血剧？
这男的，疯的吧。
将他自己杀掉还不够，还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苦肉戏，一定是的吧，一定是想卖惨吧。
太癫了。
简直神经病，治不好的那种。
入院吧，求求了。
别把他放出来。
滚烫的泪水打在时越的手上，时越看着女人哭得脸都花了，他空出右手，用大拇指抹了抹她的脸，却忘记自己的手沾满血。
泪水没抹开，反将她的脸糊成血色。
他握住她扶住自己的手，无声哀求。
“时越。”林苒收了收眼泪，回握着他的手，“出去吧。”
即便是在虚拟场景里，没有人能挖出自己的心脏还能活，林苒看着他断掉的左手，便知道他已经控制了虚拟网络构建程序，现在这个程序内的规则已经由他控制。
他随时可以出去。
时越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头伏在她的肩窝，林苒眼泪又止不住流下，下颌顺势抵在他的肩膀上，泪水顺着脸滑在男人的身上。
十指紧扣。
两颗心脏同步跳动。
“等我，老婆。”
时越轻轻说完，整个人渐渐消失在场景里。
与此同时，正在修补程序入侵漏洞的工作人员发现场景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