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了好了,皎皎的孝心,父皇都知道。”华明夷皱起眉毛,眼里满是心疼。
顿了顿,他哑声道:“但父皇疼爱皎皎的心意,皎皎也要知道。以后可别如今天这般了,朕处理公务时心里总念着你这边的消息。”
华明夷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说到这事,华柔嘉心里一紧,揉着脸颊含糊着问:“父皇可查出那些刺客的来历了?”
她边说眼神边往身侧瞟,发现父皇脸色沉了下来。
“可是与陈家有关?”华柔嘉放低了声音。
华明夷偏过头定定看着她,眼里的复杂让她看不明白,只知道心里慌得紧,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我……也是在皇觉寺听人说的。”
华明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是卫珩那小子吧。”
华柔嘉瞪圆了双眼,傲娇地转过头。
若非华明夷离得近,都听不见那声又轻又浅的“嗯”。
“皎皎……”听见华明夷声音里透着疲惫,华柔嘉立刻打起精神。
“若让卫珩……”
“不行!”华柔嘉提高声音打断,不用听完她都知道华明夷要说什么,生怕被他觉得自己意气用事,她清了清嗓。
“父皇,女儿并非是赌气的胡言。”她放缓语调,“是这几年,女儿在皇觉寺里想清楚了。”
“当时年少,只觉得卫珩最合我心意,他细心体贴,能在我开心时不扫兴,在我生气时哄着我,在我难过时陪着我。有这样的驸马陪着,无论是皇祖父祖母,还是您,甚至……母后,都可以放心地让我游遍大熙每处山河。”
“可我不只是孙女,女儿,还是大熙最为尊贵的公主,就是将这天底下所有的好儿郎尽数拢到我府中,也使得。”
“一个狼子野心的簪缨世家养出的嫡长孙,做我的驸马。”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明月,朱唇轻启:“他,还不配。”
话出口的瞬间,她攥着披帛的手指紧了紧。
在与慧寂告别那天,她便想通了。
她与卫珩,确实再没有可能。
她是一定要帮着父皇将那四姓世家尽数铲除的。
就算她清楚,他对卫家的仇恨不比她少。
可他姓卫,骨子里流着卫家的血。
只要走到那天,她不敢保证卫珩心中当真对她分毫的怨恨。
她的驸马,定要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庭院中霎时陷入静寂,只听到零星几声蝉鸣。
恰好储嬷嬷带着衔青拂云归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来了来了,父皇忙了一天,快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华柔嘉笑着看向华明夷,仿佛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储嬷嬷瞧着气氛有些微妙,将食盒掀开,最上一层放着一碗素面。
华柔嘉惊喜地“哇”了一声,冲着储嬷嬷连连点头,又挑起半边眉毛看向华明夷:“父皇快说,这天底下谁是最关心你的人!”
宛若一副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的表情。
看她这副模样,华明夷先是摇摇头,而后冲着她点点头:“还能有谁,唯有皎皎。”
满意的华柔嘉轻哼了一声,将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华明夷身后的福喜上前半步,却见华明夷从储嬷嬷手中接过筷子,捧起面完吃了起来,又悄声退了回去,视线在华柔嘉和储嬷嬷之间悄悄打了个来回。
储嬷嬷嘴角微微扬起,只一瞬,又抿成条直线。
华柔嘉眼神点到哪个小菜,储嬷嬷的筷子便跟到哪个碟子。
华明夷这顿饭吃的实在舒心,放下筷子后靠着椅背抚着肚子不说话。
见状,华柔嘉计上心头,悄悄冲储嬷嬷挤了挤眼。
储嬷嬷轻蹙眉头,又抿紧嘴唇,压低声音:“福喜公公,劳烦您帮把手。”
福喜瞥了眼华明夷的脸色,等了等才带着人帮储嬷嬷收拾干净,将餐具收好后退远了些。
“说吧,什么事。”华明夷轻阖双眼,语气戏谑。
华柔嘉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女儿想替父皇分忧。”
华明夷缓缓掀开眼皮,沉声道 :“为朕分忧?”
华柔嘉小鸡啄木头一样点头。
“不成。”
华柔嘉愣住了,她的救国大计全堵在喉咙里。
这是父皇第一次厉声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