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上午,姜悠悠都在忙工作室接的私人订制活。
下午两点,《心跳协议》直播间准时亮起。
三组嘉宾坐在楼下的客厅,镜头一一扫过,七年的倦怠组,还有新婚的甜蜜组,最后落在靠窗那张双人沙发上。
姜悠悠坐得笔直,随手翻看着桌子上的纸质节目安排。苏笙在她旁边,间隔一个人的距离,垂眸看向终端屏幕。
姜悠悠心里很混乱。她一方面觉得,既然录节目,作为工作而言,她应该要和苏笙互相配合,至少不应该是昨天那样互怼,平白让人看笑话。可另一方面,一想起来昨天苏笙的那些话,她又气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和苏笙大吵一架,然后直接回家,哪怕要赔钱,也不参加这个节目了。
在胡思乱想间,姜悠悠听到主持人发布今日任务。
“今天是约会日。每组将获得100元情侣基金,请共同完成一次约会。地点、形式,由你们自行决定。”
说话间,两人终端同时响起资金进账的提示音。
两人同时低头看,又同时抬头。
沉默。
最终还是姜悠悠率先开口,“你想去哪?去手工作坊怎么样?”
苏笙终于看向了她,“今天下午有一场科技峰会,全息交互技术的最新成果发布展示。我可以拿到邀请函,几乎不花费什么成本。”
姜悠悠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约会去峰会?”
苏笙点了点头,“嗯,了解最新科技是有价值的行为,且时间、地点、预算都在合理范围内。”
姜悠悠没有说话。
她其实听懂了,苏笙的意思是,这个选项效率最高,价值最大,最不浪费时间。
三年前也总是这样。
除了偶尔时候,两人会去爬爬山散散步,吃一吃姜悠悠眼红已久的网红餐厅。其他时候他们约会去哪里呢?苏笙推荐的永远都是展览、论坛、行业沙龙。她跟着去,听不懂,就乖乖在旁边等。
她从来不说什么。
因为那时候她觉得,只要是和苏笙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可现在呢?
姜悠悠抿了抿嘴。
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哎?悠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确实,脸有些冷了。”
“手动@苏笙,你前妻姐好像要碎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
待姜悠悠再次抬头,她想,算了,科技峰会就科技峰会吧,反正只是录个节目而已。工作嘛,无所谓了。
她正准备开口应下。
却发现苏笙的眼神闪躲了几微秒,然后落在了茶几那盆绿植上,像是在对一盆植物说话。
“我刚刚又重新评估了一下,”苏笙顿了顿,“这毕竟是恋爱综艺节目,不是私下时间。我想,手工作坊可能更符合节目的基调。”
姜悠悠愣住了,她没想到苏笙居然会有如此轻易妥协的一天。
她那憋了一晚上的气,突然就散掉了。
她想,或许,苏笙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直播弹幕上。
“评估恋爱综艺的基调,哈哈哈人机实锤!”
“等等等等,苏笙是不是在找台阶下?”
“她是不是不想让悠悠难过?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啊!好像是哎!嗑到了!”
见姜悠悠仍旧沉默,苏笙收回看绿植的视线,转而开始看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只是一个约会方案的选择,我都行。”
姜悠悠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就去手工作坊。”
“嗯。”
两人翻看了一下,在露营公园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手工作坊店。
两人走路前往。
姜悠悠走在苏笙的左侧,隔着大概半个人的距离。她能闻到苏笙身上那丝极淡的香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三年前她也总是走在这个位置。苏笙走路很快,她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那时候她觉得,能跟上她就很好。
现在苏笙走得很慢。
姜悠悠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路上没有说什么话。
泥塑店的招牌是暖黄色的。
老师傅给两人发了一团泥巴,笑眯眯地问,“准备做什么呢?”
姜悠悠摆摆手,“先过来看看呢。”
老师傅笑着说,“做杯子吧,杯子寓意好,一辈子呢。”
姜悠悠偷偷瞄了苏笙一眼。
对方正在看着那团泥,表情严肃,像是在分析某种新型材料。
弹幕笑疯了。
“笑死,她是不是从来没玩过泥巴?”
“苏总:这物质的可塑性有待验证。”
“科技精英的第一次手工体验.jpg”
姜悠悠忍不住了,“你从来没有玩过这个?”
苏笙没抬头,“没有。”
“那你小时候玩什么?”
苏笙没有说话。
开始捏形状的时候,姜悠悠很快进入状态。她本身就是学设计的,手工底子在那里,手指灵活,泥胚在她手里服服帖帖,慢慢显出杯子的轮廓。
而苏笙那边……弹幕又开始了。
“哈哈哈,这是杯子还是抽象派雕塑?”
“杯子:我做错了什么?”
“老师傅的眼神,快看老师傅的眼神!逐渐迷茫!”
“老师傅:我做了一辈子杯子,没见过这种……”
“快看姜悠悠,怎么感觉她好像在憋笑?”
姜悠悠确实在憋笑。
因为苏笙的主动妥协,她的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