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秘书得了授意,下车,去为后面的人开门。
车里的人并未立刻下车,显然,对方也有些意外,为何姜悠悠会出现在这里。
姜悠悠隔着车门,和车里的人对上视线。
时隔三年不见,对方似乎又消瘦了些。
姜悠悠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她别开眼神,虚张声势道,“下车。”
苏笙下了车,语气淡漠,“有事?”
姜悠悠瞪大眼睛,“帖子,是不是你更新的?”
苏笙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茫然。那茫然很短暂,但足够真实。她看着姜悠悠,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帖子?”苏笙问,语气里是纯粹的问询,甚至因为被质疑,而带上一点工作式的不耐。
姜悠悠看着她的反应,一口气堵在胸口。
装得还挺像。
“装什么呢?这照片,不是你合成更新的?”说着,姜悠悠打开终端,全息屏幕投放在眼前。
苏笙示意一旁的秘书上楼,待秘书离开,她才走上前一步,去看全息屏幕。
蓝色的光打在苏笙脸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帖子,苏笙往下翻了翻,脸上的那点茫然彻底消失了。
苏笙长发微卷,眼神冷淡得像看个陌生人。
“就算是我用科技合成的,我会有你论坛的账号密码?”
姜悠悠当然不信,“堂堂十月科技的大总裁,手下能人那么多,找个黑客盗我一个小破论坛的账号密码,不是轻轻松松?”
苏笙静静看了她两秒,那眼神像在扫描一个傻子。
然后,苏笙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个近乎嗤气的弧度。
“所以,你的逻辑是,我冒着犯罪的风险,黑了你的网络,就为了用几张合成照片,帮你炒一波毫无商业价值的冷饭,顺便把自己送上热搜,让人围观我所谓的‘黑历史’?”
姜悠悠顿时脸涨得通红,“你才是我的黑历史呢!”
苏笙没有回应姜悠悠的情绪,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姜悠悠,在你心里,我的时间和手段,就这么不值钱,这么……低级趣味?”
这话太毒了。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挑开了姜悠悠所有虚张声势的盔甲。
是啊,在苏笙看来,自己从来都是“不值钱”的。
那一年多的恋爱,姜悠悠很后悔。
分手那天。
姜悠悠说,“我是眼睛瞎了才和你谈!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我打车都要跑!”
苏笙不遑多让,“那怎么一年多了还不跑?是腿断了吗?”
姜悠悠瞬间眼睛红了,“你什么意思?你对我无所谓,是吗?”
苏笙冷着一张脸,“随你怎么说。”
这是姜悠悠记忆里,两人最后的对话。
她一直都知道,苏笙不太看得上她。
她出生就天赋平平,既不像家里大哥大姐那般有经商之才,又不像苏笙那般名牌毕业智商超群。
她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配不上苏笙。
她好累啊。
她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这样的恋爱,不谈也罢。
她原以为过了三年,她成长了,不会再被轻易伤害。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苏笙的话,她听着还是那么刺耳呢?
她脸上强撑的尖锐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血色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苍白和狼狈。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红了一圈。
苏笙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车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苏笙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视线落在旁边冰冷的承重柱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僵了一些。
“……吃早饭了没?”
姜悠悠没吭声,还沉浸在那句“不值钱”的杀伤力里,脑子嗡嗡的。
苏笙也没等她回答,似乎只是必须结束这场失控的对峙。
她语音唤醒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拿东西,声音被车门挡得有些闷,却足够清晰。
“没吃的话,”她说,“去楼上公司餐厅,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