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还在走廊里飘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得轻轻晃荡,落在玻璃上投出斑驳的影。沈欲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绕着周天星递来的橡皮,耳尖还残留着上一秒被牵手的烫意。
确定关系的第三天,她依旧没能完全习惯身边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
周天星会替她挡掉不必要的目光,会把温水调到刚好入口的温度,会在她走神时轻轻点一下课本,会在丁禾意凑过来八卦时,坦然说一句“我们在一起了”。每一件小事都轻得像羽毛,却层层叠叠堆在沈欲心上,把她常年冰冷的角落,捂得渐渐发暖。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班里立刻响起收拾书包的哗啦声。丁禾意背上包,飞快回头冲两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立刻缩头溜掉,生怕被沈欲那道又冷又傲娇的眼神瞪回去。
沈欲面无表情地把书本塞进书包,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
没有灯,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一推开门就扑面而来的冷清。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孤独,可自从被周天星捧在手心里疼之后,再要独自回到黑暗里,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周天星安静地看着她,把一切情绪都收在眼底。
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拉上沈欲书包的拉链,声音低柔安稳:“跟我回家吧。”
沈欲的动作猛地顿住。
抬头时,眼底还带着一丝没藏好的茫然。
“我家……有多余的房间。”周天星望着她,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勉强,“我妈妈很早就说,想让你去住。她很喜欢你。”
沈欲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家。
这个字对她而言,一直是尖锐又冰冷的。
可从周天星嘴里说出来,却软得让人心头发酸。
她张了张嘴,习惯性想逞强说“我自己可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天台崩溃的那夜,那句“我会一直在”还在耳边,眼前这个人眼底的温柔坚定,也从来没有半分作假。
她不想再装了。
不想再硬撑了。
不想再一个人了。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沈欲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会不会麻烦。”
周天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轻轻握住沈欲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不会。”
“一点都不麻烦。”
“我想让你住在我身边。”
简单几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比任何告白都更戳心。
沈欲没有再挣脱,也没有再嘴硬。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睫毛垂落,遮住眼底微微泛起的湿意。
“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教室一路牵到校门口。周天星始终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松,刚好让人安心。车流掠过,她会下意识把沈欲护到内侧,脚步慢半拍,等她跟上。
沈欲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轻轻跳着。
从前她一个人走这条路,走得锋利又冷漠;
如今有人牵着她,连晚风都变得温柔。
周天星家住在一片安静的小区里,楼房不高,爬满绿色藤蔓,推开单元门,就是暖黄的声控灯。走到三楼,周天星掏出钥匙轻轻一转,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了温和的笑声。
“星星回来啦?”
门被拉开,尹妙真系着米白色围裙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温柔得像傍晚的光。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欲,眼神立刻亮起来,自然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小欲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凉。”
没有客套,没有疏离,没有打量,只有实打实的欢迎。
沈欲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无措。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热烈又真诚地迎接过。
玄关摆着两双女士拖鞋,一双是周天星常穿的,另一双崭新柔软,尺码刚好合她的脚。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知道你要来,我特意收拾了朝南的房间,阳光好,也安静。”尹妙真一边帮她把书包接过去,一边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欢喜,“以后就住在这儿,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沈欲站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鼻尖微微发酸。
落地窗透进夕阳,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饭菜,香气漫满整个屋子。
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家”的样子。
周天星走到她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在她耳侧低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