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道眸光微敛,冷声反问:“所以,你们就夺山吸脉,强占这股灵气?”
秋红叶被问得一噎,低声反驳:“这些灵气本就不属于这些山川灵地,不过是肇元界下坠后,无意间散落于此的天地本源。我们只是想将这股游离的灵气收拢,用作修炼罢了。”
是是非非,挽道如今也理不清楚。
她想问的已经问完了,随意地摆弄了会当归剑后,她看向凌枭:“不知你,是听命于赤主,还是......另有归属,效忠于另一方势力?”
秋红叶见状,顿时收敛了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神色添了几分急切:“他就算真被人利用了,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神君莫与他一般见识。”
挽道不搭理秋红叶,随手凌空劈出一剑,困住凌枭的囚笼即刻散了架。
凌枭缓缓抬起头颅,眸色漠然,依旧一言不发。
“和我走一趟吧,凌枭。”
秋红叶自囚笼中站起身,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劝道:“神君,你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我去做便是,这妖木讷寡言,根本没什么用处的。”
挽道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秋红叶,我还以为你满心倾慕林雪惊,没成想,反倒为一只妖动了真情。”
“神君你胡说什么呢!” 秋红叶当即脸色一寒,眉眼间掠过几分愠怒与慌乱,连忙出声辩驳:“不过一个玩物罢了。”
秋红叶故作强硬的话刚出口,凌枭的冷眸中就划过一丝受伤。虽说依然没有吭声,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紧。
挽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凌枭挑了挑眉:“走吧!”
秋红叶已被囚笼的封禁困锁,没能耐探听到远处说什么。挽道将凌枭带到距离地底刑堂百步外的一处石牢中。
石牢中,石桌石凳俱全,挽道随意坐下,看着杵在一旁的凌枭道:
“说吧,你是忠于赤主,还是忠于姑获的主子?”
凌枭身形紧绷,周身气息冷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作答:“我不忠于任何人。姑获许诺我,待她夺得吸山大阵,便分我一些噬元珠。我一心只想变强,便应下了她的条件。”
“姑获,是在哪寻得了你?昙华剑宗的驻点洗剑院?”
凌枭摇头:“那日,裴辞和独孤九从地底冒出来,围杀柳俊彬,我趁乱逃了出去,在古凉城打探期间撞上了姑获。”
挽道莞尔一笑,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你既然已经逃了出来,为何不远远遁走,反倒滞留在古凉城中?就不怕秋红叶返回古凉,再度将你抓回去?”
凌枭闻言当即沉默下来,垂着头,一语不发,周身透着几分落寞和悲伤。
挽道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从容直白:“你没杀过人,在我这,就是清白的。本就不效忠于任何势力,不如就此跟着我?”
凌枭昂首,不敢置信地看着挽道,半晌,才挤出一个问题:“你...是神君,我...对你有何用处?”
挽道苦笑出声,话中带着几分自嘲:“我是被赶下台的神君,如今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你可愿意赌上一把,押我能重掌权柄?”
见凌枭紧攥着拳,依旧沉默不语,挽道便又缓缓开口:“我如今需要你做的并不多,无非是佯作重伤逃出去,替我将姑获背后藏着的那人引出来罢了。”
凌枭并未接话,挽道也不着急,就静静看着他。
许久后,他才问:“若奉你为主,你能给我什么?”
若是答不了他这个问题,挽道白长了几百年的道行。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我对妖族向来并无偏见。待我肃清叛徒、重掌权柄之后,妖族便再不是如今这般任人欺凌、夹缝求生的境地。”
“届时,你便有机会堂堂正正站在秋红叶身侧。”
凌枭猛地抬眸:“你能放过秋红叶?”
挽道垂眸,不置可否,“这得看她能否戴罪立功了。若你立下功勋,或能保她一命。”
话已至此,凌枭已没理由不答应。
他沉沉跪下,摘下了脸上的皮革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隐忍的脸庞。
随即,他单膝跪地,右掌抚胸行礼,语气里满是坚定与郑重:“往后,我便奉您为尊,听您差遣,绝无半分二心。”
虽说心中早已猜到大半,可骤然看清眼前这张真切的面容,挽道心底依旧五味杂陈。
凌枭的眉眼轮廓、五官气韵,竟与林雪惊有七八分相像。
若非他真身是妖,身世来路全然不同,她几乎都要误以为,眼前便是同一个人。
到了这般田地,纵使日后秋红叶真能戴罪立功,挽道都不知是否该对她吐露关于林雪惊的实情。
当年,林雪惊被她送往了万木洲,冥冥之中,尚存一线复生之机。
她还在暗自感慨此事棘手,卫川冲了进来。
“阿姐,萧乾佑不对劲!先是浑身冒冷汗,紧跟着身子止不住发颤,竟还无声哭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吓人!”